第一章 返鄉的列車七月的北京西站，熱浪裹挾著人群的喧囂撲面而來。

王曉東站在候車大廳中央，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車票。

K365次列車，北京西——青山縣，硬座，14小時32分鐘。

從京華大學畢業，王曉東由于成績優異，而且是大學學生會**，有留校的機會，也有部委可以選擇，但是，每當他想起家鄉的貧困，想起父母發白的頭發在風中的樣子，他猶豫了。

經過幾番思索，他選擇回到青山縣，為這，他和相戀兩年的女朋友李麗釧討論了很久，也爭吵過很久。

李麗釧是正經北京女子，一畢業，家人就給他運作進部委，但李麗釧很舍不得王曉東，為這，她和王曉東和家庭爭吵了很多架。

但王曉東態度堅決，要回青山縣。

兩個人己經很多天沒有見面了。

王曉東站在候車室里，候車室嘈雜，王曉東站在那里，孤獨感一陣陣涌來。

他的背包沉甸甸的，里面塞滿了書，最上面那本《縣域經濟研究》的邊角己經磨得發白。

電子屏上的列車時刻表閃爍著，晚點38分鐘。

這個數字讓他想起上個月在縣教育局看到的數據——青山縣初中輟學率38.2%。

"曉東！

"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王曉東轉身，看見李麗玔拖著一個登機箱朝他跑來。

她穿著淺灰色的香奈兒套裝，在擁擠的候車大廳里格外顯眼。

"你怎么來了？

"王曉東皺眉，伸手接過她的箱子。

李麗玔喘著氣，從包里掏出一張車票拍在他手心："改簽了，和你同一班。

"王曉東盯著那張票，喉結滾動了一下："**知道嗎？

"李麗玔沒回答，只是把額前汗濕的碎發別到耳后。

她的鎖骨處有一道淺淺的紅痕，是昨天爭執時被項鏈勒出來的。

王曉東緊緊的摟住李麗釧，兩個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李麗釧輕輕地說:“曉東，我們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我想和你去青山，我不能沒有你，至于爸媽，我相信他們以后會理解我的”**2**列車駛過保定站時，天色己經暗了下來。

王曉東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農田，余光卻瞥見李麗玔在偷偷抹眼淚。

她的手機屏幕亮著，最新一條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你敢跟去就永遠別回這個家“發件人：父親。

"值得嗎？

"王曉東輕聲問。

李麗玔突然抓起他放在小桌板上的筆記本，翻到寫著"青山縣教育現狀分析"的扉頁，用力寫下七個字：**此心安處是吾鄉**鋼筆尖劃破了紙張。

---**3**深夜，車廂里的燈暗了下來。

王曉東摸出褲袋里的U盤，在手里轉了一圈。

里面存著他為留守兒童設計的"遠程親子課堂"方案，是他熬了十幾個夜做出來的。

對面的李麗玔己經靠著車窗睡著了，睫毛在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王曉東輕輕把外套披在她肩上，發現她手里還攥著那張改簽的車票。

窗外，淮河大橋的鋼索在月光下如同豎琴的琴弦。

當斑駁的"青山縣歡迎您"標語從視野中掠過時，王曉東想起離校前導師說的話："曉東，以你的能力，留在北京會有更好的發展。

"他當時只是笑了笑，說："總得有人回去。

"列車繼續向前行駛，鐵軌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王曉東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父親蹲在田埂上抽煙的背影，還有村里孩子們追著拖拉機奔跑時揚起的塵土。

---**4**天蒙蒙亮時，列車廣播響起："各位旅客，前方到站青山縣，請下車的旅客做好準備......"李麗玔**眼睛坐首身體，發現王曉東己經收拾好了行李。

窗外，低矮的平房和雜亂的廣告牌逐漸清晰起來。

"到了。

"王曉東說。

他背起背包，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U盤。

李麗玔看著他的側臉，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會好的。

"她說。

王曉東點點頭，拎起她的登機箱。

列車緩緩停穩，車門打開的瞬間，混合著煤煙和晨露的空氣涌了進來。

他們一前一后走下火車，站臺上"青山縣"三個褪色的紅字在晨曦中微微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