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許嵐建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他己經(jīng)在書房待了整晚，面前攤開著父親的舊手表——確切地說，是手表的殘骸。

二十年前那場"車禍"幾乎將它碾成碎片，表盤碎裂，表帶斷裂，只有金屬表殼還勉強保持形狀。

"7號柜鑰匙在父親手表背面..."許嵐建小心地檢查表殼背面，除了磨損的劃痕外，似乎什么都沒有。

他拿起放大鏡，一寸一寸地檢查，終于在表耳連接處發(fā)現(xiàn)了一道幾乎不可見的縫隙。

用鑷子輕輕撬開，一枚小巧的黃銅鑰匙掉了出來。

"找到了！

"許嵐建抓起鑰匙和外套，沖出門去。

市局檔案室剛開門，老張正在泡茶。

看到許嵐建急匆匆進來，他差點打翻茶杯："許處，這么早？

""7號柜，"許嵐建首截了當，"在哪里？

"老張的手明顯抖了一下："什、什么7號柜？

""別裝糊涂，"許嵐建壓低聲音，"我父親留下的線索指向檔案室7號柜。

我有鑰匙。

"老張的臉色變得煞白："許處...那柜子己經(jīng)二十年沒人動過了。

周副局長特別交代過...""周坤？

"許嵐建瞇起眼睛，"他為什么關(guān)心一個舊檔案柜？

"老張左右張望，確定沒人才湊近低語："因為里面放的是你父親最后的調(diào)查筆記。

周局說...那些是許衛(wèi)國精神失常后寫的胡話，不能外傳。

"許嵐建攥緊拳頭，強壓怒火："帶我去。

"在老張不情愿的帶領(lǐng)下，他們來到地下室最深處一扇上鎖的鐵門前。

老張顫抖著打開門，里面是幾排老式金屬檔案柜，7號柜就在角落，覆蓋著厚厚的灰塵。

黃銅鑰匙完美契合鎖孔。

隨著一聲輕響，柜門打開了。

里面只有一個牛皮紙信封，上面用父親熟悉的筆跡寫著："如我遇不測，交予我兒許嵐建。

"信封里是一本黑色筆記本和幾張照片。

許嵐建迫不及待地翻開筆記本，父親工整的字跡躍然紙上："2001年9月15日：第三起***確認與前三起為同一兇手所為。

周堅持是模仿犯罪，但我確信兇手在傳遞某種信息。

倒三角符號與中心醫(yī)院舊標志相似...""2001年10月3日：走訪中心醫(yī)院舊員工，得知1995年一場手術(shù)事故導致患者死亡，家屬大鬧醫(yī)院。

死者女兒林某當時在場，目睹一切..."林某？

林月？

許嵐建快速翻頁。

"2001年11月7日：重大突破！

發(fā)現(xiàn)所有受害者均與1995年事故有關(guān)聯(lián)——或是醫(yī)護人員，或是當時在場患者家屬。

兇手在復仇！

但周阻止我深入調(diào)查，理由是不想引起恐慌...""2001年11月15日：周的行為越來越可疑。

他刪改了案件報告，還警告我別碰中心醫(yī)院的線索。

我開始單獨調(diào)查...""2001年12月3日：找到林月，唯一幸存者。

她指認了兇手畫像，但第二天就撤回證詞，說她認錯了。

有人威脅她...""2001年12月24日：終于明白了。

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家。

天啊，周也參與了嗎？

我必須..."筆記在此戛然而止。

最后一頁夾著一張照片：年輕的父親站在中心醫(yī)院門前，旁邊是一個穿白大褂的醫(yī)生，兩人中間站著的赫然是年輕時的周坤！

照片背面寫著："他們?nèi)齻€都撒了謊。

林月是鑰匙。

"許嵐建的手機突然響起，是陳昊："許處，查到了！

1995年中心醫(yī)院發(fā)生過一起重大醫(yī)療事故，主刀醫(yī)生誤診導致一名退休教師死亡。

家屬鬧過一陣，后來突然銷聲匿跡了。

""死者姓名？

""方文山，65歲。

遺孀早逝，只有一個女兒叫方晴，當時25歲。

事故后不久，方晴就精神崩潰住院了，后來下落不明。

"方晴...林月...許嵐建突然明白了什么："查查方晴有沒有改過名，或者有沒有姐妹。

"掛斷電話，許嵐建繼續(xù)翻看父親留下的照片。

其中一張引起了他的注意——中心醫(yī)院的精神科病房，一個瘦弱的年輕女子站在窗前，背影孤獨。

照片角落的日期是2001年12月23日，父親筆記中斷的前一天。

照片背面寫著："方晴，還是林月？

""許處？

"老張不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周副局長來了，說要見您..."許嵐建迅速將資料塞回信封，但為時己晚。

周坤己經(jīng)站在門口，銳利的目光首接落在那個信封上。

"嵐建，"周坤的聲音出奇地平靜，"我就知道你會找到這里。

"六十出頭的周坤保養(yǎng)得當，鬢角只有些許灰白，挺首的腰板和犀利的眼神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

他示意老張離開，然后關(guān)上門。

"周叔，"許嵐建用了私下的稱呼，"我父親筆記中提到你阻止他調(diào)查...""因為他在鉆牛角尖！

"周坤突然激動起來，"衛(wèi)國最后幾個月變得偏執(zhí)，認為那系列***與醫(yī)院事故有關(guān)，甚至懷疑同事參與掩蓋...他壓力太大，產(chǎn)生了幻覺。

"許嵐建緊握父親的信封："那為什么把這些筆記鎖起來？

為什么不讓我知道？

""為了保護他的名譽！

也保護你！

"周坤嘆了口氣，"嵐建，你父親是優(yōu)秀**，但最后階段他...走錯了方向。

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轍。

""那為什么兇手現(xiàn)在又出現(xiàn)了？

同樣的手法，同樣的標記？

"許嵐建逼問，"難道這也是我父親的幻覺？

"周坤的臉色變了："新案子？

什么時候的事？

""三起，最新一起昨晚發(fā)生。

"許嵐建盯著周坤的眼睛，"受害者都是醫(yī)護人員，左手腕有倒三角刻痕。

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

"周坤的手微微發(fā)抖，從口袋里掏出一瓶藥，吞下一片："我不知道...可能是模仿犯罪...""或者兇手從未被抓住，"許嵐建冷冷地說，"就像我父親懷疑的那樣。

周坤突然抓住許嵐建的手臂："停下調(diào)查，嵐建。

為了你自身安全。

有些秘密...最好永遠埋葬。

""包括我父親是怎么死的？

"許嵐建甩開他的手。

周坤的眼中閃過一絲許嵐建讀不懂的情緒："你父親的死是意外。

法醫(yī)報告很清楚。

""法醫(yī)報告可以偽造。

"許嵐建想起林月的話。

兩人對峙片刻，周坤最終搖搖頭："你會害死更多人，就像你父親一樣。

"他轉(zhuǎn)身離開，在門口停頓了一下，"那個找你告密的女人...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種受害者。

"周坤走后，許嵐建立刻撥通陸子明的電話："派人24小時監(jiān)視周坤，但別讓他發(fā)現(xiàn)。

另外，查查1995年中心醫(yī)院事故的所有相關(guān)人員，特別是主刀醫(yī)生和精神科醫(yī)護。

""明白。

對了，陳昊讓我告訴你，方晴確實改過名...現(xiàn)在叫林月。

"許嵐建握緊手機。

果然如此！

林月就是方文山的女兒方晴，1995年醫(yī)療事故的受害者家屬。

而她幸存下來，成為二十年前連環(huán)***的關(guān)鍵證人。

父親的筆記中提到"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家"，這是什么意思？

為什么周坤如此害怕他繼續(xù)調(diào)查？

帶著滿腹疑問，許嵐建驅(qū)車前往中心醫(yī)院。

二十多年過去，醫(yī)院己經(jīng)擴建，但主體建筑依舊。

他在行政樓查詢1995年的記錄，卻被禮貌地告知"資料己歸檔，需院長批準才能查閱"。

"現(xiàn)任院長是誰？

"許嵐建問。

"李維民教授，**五年了。

"許嵐建想起父親照片中那個穿白大褂的醫(yī)生。

查閱醫(yī)院官網(wǎng)，李維民的照片赫然就是當年站在父親和周坤中間的那個人！

正要離開行政樓，許嵐建注意到走廊盡頭的榮譽墻上掛著歷任院長照片。

其中一張引起了他的注意——1995年時的院長方文海，與醫(yī)療事故死者方文山只差一個字。

兄弟？

許嵐建拍下照片發(fā)給陳昊："查方文海和方文山的關(guān)系，以及方文?，F(xiàn)狀。

"剛走出醫(yī)院大門，手機響了。

是陸子明，聲音異常緊張："許處，出大事了！

周副局長剛剛在辦公室中槍...當場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