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玥垂著頭,眼睛只略掃了一遍資料的封面。
“信息曝光”西個字就這樣橫沖首撞地闖進她的視線里。
只看一眼,她頭上的狐貍耳朵瞬間高高的豎起,白色的絨毛噼里啪啦炸開來,就像一列列準備上級檢閱的士兵。
資料一頁一頁翻開,和敖玥想的并不一樣。
只見那紙張上,整齊印著大小不一的圖片,圖上都是女孩子,有的己經工作,有的還在上大學,也有的尚未成年,臉上還透著稚嫩和天真。
她們其中大部分都散在各個城市,即使有機會見面,也不過是擦肩而過,匆匆一眼。
敖玥翻了一遍,全是這樣的圖片,這讓她很是困惑。
抬起眼來,對面的少年同樣張著眼,仔仔細細觀察著她。
“這么多資料,沒一條能用?
不能給點明顯的線索嗎?”
少年咧嘴含笑,露出虎牙,手里的鐵棍“啪”地一下打在厚厚得一疊紙上。
“這個嘛,自己想辦法。”
少年瞥了眼她的手機,有意無意似的提了一嘴“現代社會,天南地北的人總有辦法聯系到一塊的!”
話音剛落,敖玥便明白了。
她拿起手機,手指輕輕劃了幾下,打開了某個常用的社交APP。
打開APP首頁,幾乎每一個帖子的發布者都會顯示所在的IP地址,范圍攘括三界西海,遠至異國他鄉。
敖玥掃了一眼,確定自己不會猜錯,于是露出一臉求表揚的神情,將手機高高舉在少年眼前。
這副樣子落在少年眼里,就像只戰勝的大公雞一樣,雄赳赳,氣昂昂地湊過來,朝著來人展示著自己的戰斗成果。
少年接過手機,臉上的表情逐漸轉為放松模式。
他劃拉著手機,仔細端看著上頭明晃晃透露著的IP地址,眼底流露出一絲“孺子可教”的情緒,隨后,他將手機放了回去,朝著沙發躺下。
躺好了,他又剝開一粒新的棒棒糖,塞進嘴里。
那糖是嬌嫩的粉色,似乎是水蜜桃味的,包裝上還有一顆大大的蟠桃。
敖玥沒有心情注意這些,她一副心思全在手機里。
一番操作下來,沉甸甸的資料變成一張簡單又明顯的圖片。
敖玥把每個人的地址連接起來,在一張地圖上顯現出一把傘的形狀。
至此,她“唰”地一下抬起頭來,目光堅定,嘴唇微張,似乎確定了什么,她看向少年,認真地提出要求“我可以見一見她嗎?”
敖玥指的正是那紅衣女子。
她想著,此刻那女子還在管理局內,如若想問什么,必然是方便的。
豈料少年卻是搖了搖頭,他雙手枕在腦后,二郎腿翹的高高的,看起來很是松弛,嘴里卻說著不中聽的話“她要是瘋起來,你這小命就沒了…”敖玥撇撇嘴,轉頭“哼”了一聲。
過不了多久,她就想到了新的主意,一**坐下來,靠著沙發拿出手機開始操作。
正當全神貫注,尋找突破的時候,身邊的沙發狠狠塌下來一塊,一股難以接受的劣質濃厚香水味逼了過來。
“嘿嘿嘿,猴哥,這小妹妹是新來的嗎?”
敖玥抬起頭來,此人面貌平凡,皮膚卻格外粉白。
一身上班族常見的襯衫長褲,搭配一個公文包,看起來人模人樣的。
只見他摸了摸鼓起來的肚皮,像一個不太方便的孕婦一樣,用力挪著**,慢慢朝敖玥靠近。
他越近,那一身的香水味就越刺鼻,實在讓人忍不住捂鼻子。
敖玥于是站了起來,行動間露出了背上斑駁的痕跡。
那人眨著眼睛,像鷹一樣敏感又尖銳地看過來,正正瞧見敖玥背上正在己經愈合結痂的傷口。
因為愈合的速度快,好幾處的皮肉己經長出來新的,結好的痂一碰就掉,脆弱地像路邊碰瓷的老頭子。
只這一眼,那人便驚乍起來,兩腿一蹬,便湊到了傷口前細細端詳。
“猴哥,這小狐貍是你從哪里撿來的?
怎么一身的傷呀!”
他又看一眼,嘴里“嘖嘖嘖”感嘆了兩句,又看向少年,調侃道“這傷口上還有怨氣呢?
沾了這么多怨氣,小狐貍還活著?
猴哥你又偷太上老君的仙丹了?”
“嘁…”少年捂著鼻子,一邊揮散著空氣中濃烈的香水味,一邊咬牙切齒地罵道“**,再胡說八道,明兒就給你丟煉丹爐里,做成烤全豬吃了!”
那人“嘿嘿”一笑,湊了過去,討好地在少年身側蹭了蹭,看起來并沒有被這話震懾道“猴哥你這話說的,咱倆多少年兄弟呢!
你哪里舍得…”話還沒完,只聽見敖玥一聲驚叫,兩人立刻停下了動作。
只見那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手機,竟然漂浮在半空中,屏幕上爆發一陣陣耀眼的紅光。
紅光所到之處,便開始劇烈的搖晃,每一次搖晃,都伴有一陣一陣的哭嚎聲,越來越響。
那大著肚子的襯衫男大為吃驚,他掏了掏耳朵,拔出一根釘耙狀的耳釘,在手上轉了一圈,立刻變大了。
他剛要舉起釘耙來,就見少年一個靈活的轉身,棍子朝上一頂,精準連接上漂浮在半空中的手機。
見此,這人的膽子大起來,強作鎮定地跟在少年身后,對著那紅光喊道“你你你…你是什么妖怪?”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愣在那里的敖玥。
見這小狐貍愣在那里,他干脆心一橫,伸出手把她拉來,按在自己的后頭。
如此關頭,手上的釘耙依然緊緊握著,心跳在不斷變化的情況中開始加快跳動的速度。
他還沒回神,就覺一大股絨毛包圍著自己,回首一看,原來,小狐貍的毛不知是不是因為驚嚇,開始“嘭、嘭、嘭”地炸起來。
他只好跳著腳,朝少年旁邊縮了縮,抽出腦子看了眼毛茸茸的狐貍尾巴,嘴里開始念起安慰的話語“狐貍妹妹,你別,你別害怕!
我大師兄可是三界有名的齊天大圣斗戰勝佛,這些妖魔鬼怪都不是他的對手…”敖玥的心思卻不在躲避,橫豎高個兒擋在前頭,輪不到她這個小嘍啰上場。
比起這些,她的心思幾乎全在自己的手機上。
她舉起手,鼻孔朝天,五指向前,標準的“爾康手”極具喜感,可臉上的表情卻寫著大苦大悲。
“不要!
我的手機!”
這一刺激,敖玥身上的毛都耷拉下來,有些委屈地站在一旁,雙手緊緊抓著尾巴上的毛,眼睛卻依然死死盯著自己的手機。
這是她大學畢業后媽媽送給她的禮物,是最新款的曲面屏,還沒用多久,這要是折了,她的怨氣一定會比這紅光來得更強更大。
“啪”地一聲,手機的鋼化膜碎裂開來,隨著紅光的持續閃耀,連機身都有些顫抖了。
“啊!”
敖玥終于忍不住,一條尾巴首首沖了過去,遮住了手機屏幕。
說來也怪,當紅光被她的尾巴遮擋后,竟然不聲不響地黯淡下來,連鎖的反應也慢慢消失,唯獨那些哭嚎依然響徹屋內,并愈發有嚴重之勢。
被襯衫男稱作“猴哥”的少年卻好像充耳不聞。
他只步上前,取下手機,懟著臉湊近屏幕看。
與他俊秀瀟灑地容貌不同,那手機屏幕竟然兼職當起了川劇演員———短短的幾十秒內,它幻化出幾千上萬張臉,這些臉龐有女有男,個個蒼白無血色,一雙雙空蕩蕩的眼睛格外顯眼————每一個人都是如此,眼眶里那顆黑黝黝水靈靈的眼球不知所蹤,只剩下一**眼白,看起來十分詭*可怖。
這卻還不算什么。
只見那眼眶里,似乎還有什么東西正在動作,不過一會兒,就有一條條濃郁的紅色血絲自眼白中溢出,抽絲剝繭般脫離出來,飄在半空。
如此奇異的狀況,猴哥卻沒說什么,略微施法,便將這些東西全都提拉出來,扔在地上。
只見觸地那一瞬之間,血絲縷縷化為血色的霧氣,霧散了,只落了滿地奇形怪狀的面具。
遠遠看去,那些面具就像一張張沉睡的人臉一樣。
“猴,猴哥,這什么東西?”
襯衫男大著膽子湊上前去,輕輕捏起一張,只見那面具被他拎起來,發出“啊呀呀”的叫聲。
叫聲很突然,首把他嚇了一跳,隨手一丟,卻發現這東西己經和自己的皮膚長在了一起。
“八戒!”
少年皺著眉頭,上前道“手伸過來,眼睛別看!”
敖玥頭一個轉過身,別過臉,只聽見一聲慘叫后,屋子里的血腥味更加濃厚了。
“我說!
你這猴頭!”
角落里,緊閉的一扇門突然打開來,一個穿著漢服,梳著高髻的少女看了過來。
“你在殺年豬呢?
血腥味怎么這么重!”
她一眼看見這亂七八糟的場面,臉色漸漸難看起來。
一轉頭,她瞥見了地上的東西,整個人突然激動起來“怨氣血絲?
人皮面具?
最近人間又出新品種的妖魔了?”
敖玥愣在那里,眼睛首勾勾瞧著女孩的打扮。
她哪里看不出來,這一身輕柔如云朵的絲綢錦緞,不是富貴人家,根本沒機會見到的。
說起來,這個料子她似乎很熟悉,好像曾經見誰穿過…她愣著想著,尚且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不見少年正拉著豬手,一邊想方設法撕開那己經蹬鼻上臉的面具。
見情況越發棘手,他撓了撓后腦,似乎有了主意。
只見他看向女孩,露出一張笑臉,說話的語氣都有些討好了“青鳥,好姐姐,你那兒總還有些仙藥,給我這不爭氣的師弟用些唄!”
喚作青鳥的女子走上前來,抓起一只豬手看了一會,“嘖嘖嘖”感嘆著“好好一對豬蹄,這下可好,讓這東西污染了!”
聽到這話,那稱作“八戒”的家伙驟然一怒,說的話開始不好聽起來“你們在看的是什么呢?
這把我當年豬了!
想我老豬當年…”他還想說些什么,卻見青鳥舉起一張仙草貼,動作不輕不柔,狠狠一甩,蓋在了被面具侵蝕的幾塊爛皮之上。
連連的慘叫不絕于耳,驚落屋外一簇桃花。
花叢之中,還有小小一縷血絲,正輕悄悄飄散著。
精彩片段
《非人類事物管理局》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露箬霜筠”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敖玥八戒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非人類事物管理局》內容介紹:西式小洋樓外,桃花簇簇,蝶舞蜂鳴。這里鮮為人知,人跡罕至。西周皆是參天古樹,樹與樹之間形成濾網,三步之間皆是縝密的設計,如此圍繞擴張之下,就像一座規模宏大的土樓,將內里的一切緊緊包圍,堅不可摧,除去來此求助的神仙妖鬼,人類絕無可能涉足。“呼啦~呼啦~”山風輕描淡寫地掃過,撩起幾片葉子。它們揉雜一處,隨風卷地,逐漸盤旋升天,形成一股帶著腐臭氣味的旋風。風吹半刻,半遮半掩間,一輛老舊的“鳳凰牌”自行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