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鎮的晨霧還未散盡，林湛己經背著柴刀走上了青**的小徑。

十七歲的少年身形瘦削卻結實，粗布短打上打著幾個補丁，腳上的草鞋沾滿了露水。

"再砍三擔柴，就能換半斗米了。

"林湛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抬頭望向青**深處。

那里云霧繚繞，據說住著能飛天遁地的仙人。

今天正是玄霄門十年一度開山收徒的日子，但與他這樣的獵戶之子無關。

柴刀砍在枯木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湛的動作突然一頓——遠處的老槐樹下，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微微發亮。

"奇怪，這個季節不該有螢火蟲啊..."他小心地撥開灌木，發現光源來自槐樹根部的一個土坑。

坑中半埋著一塊巴掌大的青銅碎片，上面刻著些看不懂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奇特的青光。

林湛伸手觸碰的瞬間，那些紋路突然活了過來，如同游蛇般***爬上他的手臂。

他嚇得想要甩開，卻發現青銅片牢牢黏在了掌心。

"這是什——"一股暖流突然從掌心涌入，順著經脈流向全身。

林湛眼前一黑，恍惚間看到無數畫面閃過：浩瀚星空中懸浮的青銅巨鏡、遮天蔽日的黑色手掌、鏡面碎裂時迸發的青光..."啊！

"他猛地清醒過來，發現自己仍跪在土坑邊，但青銅片己經不見了。

更奇怪的是，他竟能清楚地看見空氣中漂浮的淡青色光點——那是阿爹說過的"天地靈氣"，只有仙師們才能看見的東西。

"難道我..."林湛試著像鎮上說書先生講的那樣"引氣入體"，那些光點竟真的緩緩向他匯聚。

"哈哈哈，這不是林家的小**嗎？

"刺耳的笑聲打斷了林湛的修煉。

他轉頭看見三個錦衣少年站在不遠處，為首的趙元明搖著折扇，滿臉譏諷。

"趙少爺。

"林湛低頭行禮，悄悄握緊了柴刀。

趙家是青崖鎮首富，這個趙元明仗著有個在縣衙當差的舅舅，經常欺負鎮上的窮孩子。

趙元明一腳踢翻林湛剛捆好的柴火："聽說你爹上個月打獵摔斷了腿？

要不要本少爺賞你幾個銅板買藥啊？

""不勞趙少爺費心。

"林湛咬牙道。

他感覺胸口發燙——那里正是青銅片消失的位置。

"裝什么硬氣！

"趙元明突然變臉，從腰間抽出一條蟒鞭，"給我跪下磕三個頭，不然今天讓你爬著下山！

"鞭子呼嘯著抽來，林湛本能地抬手格擋。

就在鞭梢即將碰到他時，胸口突然迸發出一道微弱的青光。

"啪！

"鞭子詭異地改變了方向，反而抽在了趙元明自己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你、你用了什么妖法？！

"趙元明捂著臉后退兩步，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林湛也愣住了，但很快反應過來："趙少爺自己失手，與我何干？

"趙元明臉色陰晴不定，最終在跟班的攙扶下悻悻離去，臨走時丟下狠話："你給我等著！

"等他們走遠，林湛才長舒一口氣，顫抖著扒開衣領——在他胸口正中，赫然浮現出一個青銅紋路，正是那碎片上圖案的縮小版。

"這到底是什么..."夕陽西斜時，林湛背著最后一擔柴回到鎮口。

遠遠地，他看見自家茅屋前停著一輛華貴的馬車，幾個衙役打扮的人正在和阿爹說著什么。

"湛兒！

"林父一瘸一拐地迎上來，臉色蒼白，"趙家派人來說你打傷了趙少爺，要拿你去縣衙問罪..."林湛心頭一緊，隨即感到胸口的青銅紋路微微發熱。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涌上心頭："阿爹別怕，我這就上青**。

""你瘋了？

玄霄門只收有靈根的...""我感覺到靈氣了。

"林湛握住父親的手，驚訝地發現自己掌心泛著淡淡的青光，"阿爹，我可能真的有仙緣。

"林父怔怔地看著兒子，突然老淚縱橫："好...好...**臨終前就說你不是池中之物..."簡單收拾了幾件衣物，林湛在夜色中離開了生活十七年的青崖鎮。

胸前的青銅紋路持續散發著溫暖，仿佛在指引方向。

當他登上第一道山梁回首望去時，鎮口己經亮起了火把——趙家的人追來了。

"修仙之路..."林湛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流動的奇異能量，"就從今夜開始。

"遠方的玄霄山門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

山風呼嘯，卷起少年單薄的衣袍，也帶走了他最后的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