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瘋美人
替身和白月光都是我
員工公寓的玻璃幕墻倒映著暮色，沈昭寧抬手看了眼腕表。
黑色商務車剛停穩，就看見拖著兩個巨大行李箱的少女從旋轉門里跌撞出來。
周芊芊淺藍色衛衣被晚風掀起一角，露出雪白腰線，發梢還沾著浴室潮濕的水汽。
"寧、寧姐..."小姑娘手忙腳亂把行李箱塞進后備箱，鉆進后座時帶進一陣柑橘香。
沈昭寧從后視鏡瞥見她膝蓋泛著淡粉，大約是方才磕到了行李箱，牛仔短褲下雙腿局促地并攏著，像株含羞草蜷在真皮座椅里。
副駕駛飄來極輕的嘆息："安全帶。
"周芊芊慌忙去扯金屬扣，指尖擦過沈昭寧垂在椅背的發梢。
前座的人忽然轉頭，琥珀色瞳孔映著街燈碎金："劇本第32場小鹿給芙蓉簪花那段，背熟了嗎？
"少女耳尖瞬間漫上緋色，劇本扉頁被攥出褶皺。
她當然記得那段戲，師姐的手指要穿過她發間，臺詞里藏著欲說還休的曖昧。
橫店的夜風裹挾著鎂光燈的灼熱，沈昭寧帶她去片場，看著女孩還有些緊張，畢竟是新人，她當然可以理解。
晚風吹起，沈昭寧替她攏好被吹亂的劉海時，周芊芊嗅到對方腕間雪松混著檀木的冷香。
她有些受寵若驚。
"陳姐最近有個大項目要出差，"沈昭寧幫她領了個箱子，周芊芊的指尖若有似無擦過她自己發燙的耳垂，"接下來一段時間陸知遙也歸我管。
"“你放心，寧寧姐，我盡量讓你少操心，”沈昭寧看著周芊芊有些唯唯諾諾的樣子，不免有些想笑，“放輕松，你本來就挺乖的，”她們進片場時，爆破聲驚了樹上的鳥，男主吊著威亞掠過她們頭頂。
沈昭寧握住周芊芊有些顫抖的手腕，將人往身后帶了半步。
少女單薄的脊背撞進溫熱懷抱，聽見上方傳來帶笑的低語："怕爆破聲？
當初你面試的時候，不是還信誓旦旦說要當武打新星？
""我才沒..."辯解聲被又一記轟鳴吞沒。
周芊芊后知后覺發現，沈昭寧的掌心始終虛虛護在她腰后，像是圈出一方隱秘的庇護所。
“小沈，”陳姐風風火火的走了過來。
“陸知遙上個月在象山...”陳姐突然噤聲，指尖在手機屏上快速滑動，調出加密相冊推過去，“凌晨三點讓助理買手作巧克力，結果過敏送急診。”
沈昭寧垂眸看著照片里脖頸布滿紅疹的少女，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杏仁碎末過敏原？”
“你知道她多難搞。”
陳姐點燃的薄荷煙味纏上沈昭寧的蔚藍色的耳釘，"上個月剛換了三個執行經紀。
"染著丹蔻的指甲劃過合同附件，"要不是你去年處理過她跟林總那件事..."窗外的爆破聲恰在此時又炸響，陳姐手上的兩枚銀色尾戒在燈光下相撞，發出極輕的錚鳴。
"我記得她鎖骨下方有處舊傷。
"沈昭寧指尖不著痕跡地撫過合同上某行小字，"吊威亞的時候需要特別護理。
"陳姐抽回手時帶倒了一管口紅，正滾向周芊芊腳邊的YSL方管被沈昭寧用高跟鞋尖輕輕截住，沈昭寧彎腰拾起時，后頸碎發間隱約露出個疤痕，周芊芊剛剛在公寓樓下就看見了，只是被某個匆匆離去的身影用圍巾遮住了，“要是她再...”陳姐突然煩躁地扯開兩顆水晶紐扣，露出了精致的鎖骨，“陳姐不用擔心，我負責管理期間不會讓她亂來的。”
沈昭寧旋開口紅膏體，在消毒濕巾上劃出一道猩紅弧線。
這個色號與陳姐唇上褪了大半的彩妝完美重合。
門外傳來助理催促的喊聲，陳姐抓起愛馬仕包起身。
經過周芊芊時突然駐足，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兒，冰涼指尖抬起少女下巴："陸知遙也容易起疹子，記得提醒她換洗衣物要用無香柔順劑。
"這話卻是對著正在整理合同的人說的。
沈昭寧將最后一頁文件塞進燙金文件夾，金屬扣清脆的咔嗒聲蓋過了應答。
當自動門終于將陳姐的身影吞沒，她轉身對周芊芊晃了晃手機，我發個消息，“小李，十一點前把陸知遙的忌口清單發我。”
鎖屏壁紙是某間酒店飄窗，晨曦中隱約可見散落的玫瑰花瓣。
當陳姐風風火火消失在兩人的視線，沈昭寧解鎖手機新建群聊。
周芊芊盯著置頂對話框里突然跳出的“寧寧”備注，慌忙熄滅屏幕。
暗下去的屏幕倒映出自己水光瀲滟的杏眼，和身后緊皺的眉頭。
鎂光燈在威亞鋼索上折射出冷芒。
程楠落地時廣袖翻卷如白鶴斂翼，道具組涌上去的瞬間，沈昭寧嗅到風里飄來一絲苦橙花混著龍涎香的氣息——是某位頂奢代言人的獨家定制香。
“辛苦各位了，收工！”
副導演的喇叭驚飛檐角棲鳥。
人群如潮水分開時，周芊芊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那位傳聞中的瘋美人正踩著滿地月光走來，戰損妝在反光板下泛起珍珠母貝的光澤。
染血衣襟半敞著，露出若隱若現的蝴蝶骨，分明是殺戮戲碼，偏被她走出云階踏月的仙姿。
“你們公司是打算用童工抵債？”
玉雕般的指節突然捏住周芊芊下頜，程楠指尖還沾著道具血漿，在少女唇畔蹭出一道緋色殘痕。
她傾身時發間銀飾泠泠作響，吐息帶著薄荷糖的涼意：“沈經紀如今口味倒是清新。”
沈昭寧不動聲色**兩人之間，羊絨西裝袖口拂過周芊芊顫抖的手背。
“程老師今天的威亞戲很精彩，”她指尖輕點自己鎖骨下方，“特別是這個位置的特寫鏡頭。”
程楠的瞳孔驟然收縮——那里本該被粉底遮蓋的玫瑰紋身，此刻正在沈昭寧的手指處，若隱若現。
場務突然打翻燈架的巨響中，周芊芊看見瘋美人耳后泛起可疑的薄紅。
“帶著你的小雛菊滾遠點。”
程楠甩袖轉身，素白裙裾卻纏住了沈昭寧的細高跟。
在眾人倒抽冷氣聲中，經紀人俯身替她解開纏繞的衣帶，唇瓣堪堪擦過對方染著霞色的耳骨：“趕緊補補你的遮瑕。”
程楠的冷笑凝固在嘴角。
周芊芊這種級別的沒有什么房車，她只能和沈昭寧在棚子里休息。
周芊芊摸到口袋里多出的薄荷糖，那是剛剛沈昭寧怕她緊張遞給她的，細細摸著，錫紙上還殘留著某人衣服上的香水味。
趁著休息的功夫，沈昭寧指尖劃過平板電腦里加密的PDF文檔。”
明月傳“的劇本在膝頭攤開第87頁，沈昭寧忽然想起三年前頒獎禮**，她和程楠時隔多年的第一次相遇。
彼時程楠裹著高定禮服蜷在沙發里，腳踝玫瑰紋身浸著香檳酒液，沖她晃手機里剛收到的本子：“這種灰姑娘劇本，不如改成雙女主搶皇位帶感。”
可惜資本只愛看菟絲花攀附參天樹。
鎂光燈下的五年像被按下快進鍵的膠片：十九歲古偶劇里驚鴻一瞥的浴中回眸，二十歲現代劇天臺吻戲時故意咬破男主角唇角，二十一歲武俠劇竹林打戲被剪進姬圈混剪TOP10。
去年圣誕夜，程楠把金箔香檳澆在慶功宴蛋糕上，醉美人的表情讓在場的人都怦然心動。
“沈經紀在想我？”
本應該在房車里休息的人，卻帶著戰損妝暈染成破碎的蝶翼出現在沈昭寧的旁邊。
程楠赤足踩過滿地戲服，染著丹蔻的腳趾微微勾起：“當年我要是接了《荊棘王冠》，現在應該好多人跪著求我穿婚紗。”
沈昭寧還在看著小李發來的文件，拇指摩挲著平板邊緣：“那部戲女主需要**后背。”
兩個人隔得很近，呼吸間都是程楠卸妝油里的白檀香，混著對方唇齒間殘留的煙味。
場務搬道具的聲音有點大，程楠假裝受到驚嚇，竟然順勢跌進她懷里。
“十二億票房的紀念品，”美人指尖探進經紀人襯衫第三顆紐扣，“沈老師準備什么時候給我？”
平板上突然彈出藍V的爆料推送，沈昭寧瞥見視頻封面正是程楠把咖啡潑向某頂流的臉。
“怎么，你也想上熱搜？”
“明天熱搜標題你覺得新晉影后潛規則經紀人夠不夠爆？”
窗外驚雷乍起，暴雨沖刷著橫店斑駁的宮墻。
沈昭寧終于扣住那截伶仃皓腕，羊絨裙擺纏著素白綢衣，像極了她們錯過的《荊棘王冠》劇本里，長公主與女將軍在祭天臺撕碎的綬帶。
怕程楠口無遮攔，沈昭寧拉著她去了化妝間。
沈昭寧望著鏡中程楠卸妝的側影。
美人指尖蘸著玫瑰精油揉開眼妝，絳色眼影在棉片上暈染成殘破的蝶翼，空氣里浮動著雪松與廣藿香交織的冷調香。
“程老師辛苦了，明日戲份安排在下午。”
副導演的聲音仿佛驚醒了凝固的時間。
“新人明天上午過來，帶妝上戲，”周芊芊攥著劇本的手指節發白，“好，好的，導演，”她看見程楠突然捏扁了卸妝棉鐵盒，金屬扭曲的聲響像極了昨夜公寓樓下那輛被踹變形的共享單車。
一行人準備回去，因為在一個酒店，程楠的經紀人邀請她們一起同行。
保姆車碾過滿地梧桐落葉時，程楠突然拉住沈昭寧的手腕。
月光從車窗斜切而入，將程楠經紀人腕間玫瑰金表盤映得雪亮，這是去年殺青宴上，程楠當送給她的，程楠的經紀人似乎對這些事免疫了，她熟練的戴上耳機。
“沈經紀如今倒是會疼人。”
程楠指尖劃過周芊芊落在后座的圍巾，羊絨纖維間還沾著新雪般清甜的體香。
她突然傾身逼近副駕駛，鎏金耳墜掃過沈昭寧的唇峰：“當年我教你的手段，如今倒用在栽培新歡上了？”
“哦，對了，還有那個陸知遙，是不是很像我？”
車載香氛突然切換成苦橙花調，司機小馬熟練的打開音樂。
沈昭寧不著痕跡地后仰，后頸撞上皮質頭枕的瞬間，瞥見后視鏡里周芊芊攥著安全帶的指尖泛著青白。
“程老師，”沈昭寧抽出被壓住的衣角，紫檀木香水與程楠的烏木沉香在狹小空間里廝殺，“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停車！”
急剎車的慣性讓所有人向前傾倒，程楠染著酒紅色甲油的手指堪堪撐在沈昭寧耳側。
后座傳來周芊芊壓抑的抽氣聲，她看見月光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車窗，像極了當年那些超話里瘋傳的借位接吻路透照。
“滾下去。”
程楠突然甩開觸碰到的發絲。
沈昭寧在零下三度的夜風里站定時，商務車的燈照亮周芊芊驚惶的杏眼，少女手里的劇本正停在“師姐為師妹簪花”的戲碼。
“冷么？”
沈昭寧將暖手寶塞進女孩掌心，指尖擦過她的手腕，后視鏡里，程楠看到了這一幕，保姆車突然打開天窗，半盒薄荷煙被夜風卷著砸在沈昭寧的身上。
沈昭寧忽然想起陸知遙也是這樣，心情不爽就會到處扔東西的習慣。
兜兜轉轉，她好像總是會和這樣性格的人打交道，程楠是，陸知遙也是，想著明天還要早起，沈昭寧拿出手機訂好網約車。
車駛過減速帶時，周芊芊的腦袋輕輕磕在她肩頭，發間橙花香氣漫過鼻腔，與記憶里的烏木沉香重疊成危險的漩渦。
手機在此時震動，微博熱搜推送跳出程楠的微博更新。
配圖是布滿水霧的化妝鏡，隱約可見鏡中人身著浴袍的背影。
文案只有三個字：馴野狗。
沈昭寧鎖屏的瞬間，周芊芊在顛簸中無意識蹭開她襯衫領口。
后頸那處疤痕暴露在月光下——正是程楠當年在威尼斯電影節慶功宴留下的“殺青紀念”。
浴室暖黃的光暈漫過磨砂玻璃，沈昭寧擦著濕發走出時，周芊芊正盤腿坐在飄窗上啃蘋果。
小姑娘把劇本攤在膝頭，衛衣帽繩隨著背臺詞的節奏一晃一晃的。
“寧寧姐，這句師姐最好了要不要帶點撒嬌語氣呀？”
周芊芊鼓著腮幫子轉頭，嘴角還沾著蘋果汁。
沈昭寧笑著抽了張紙巾遞過去：“你平時怎么跟我說話的？”
“那不一樣！”
少女耳尖泛紅，赤腳跳下飄窗翻找拖鞋，“跟寧寧姐說話是...是...”她突然瞥見沈昭寧浴袍領口滑落露出的鎖骨，慌慌張張別開臉：“是家人那種！”
周芊芊噗嗤笑出聲，舉著啃剩的蘋果核模仿：“真想吃冰糖葫蘆啊！
去核裹雙倍糖衣！”
突然意識到不禮貌，趕緊捂住嘴，眼睛卻彎成月牙。
沈昭寧把吹風機插頭遞給她：“幫我吹頭發？”
少女立刻蹦過來，指尖小心翼翼挑起還帶著水汽的發絲。
柑橘味護發素的氣息在兩人之間漫開，混著周芊芊衛衣上洗衣液的陽光味道。
手機在床頭柜嗡嗡震動，小李發來的消息氣泡一個接一個蹦出來。
沈昭寧邊擦頭發邊點開語音，小李的聲音炸響整個房間“沈姐救命！”
小李發來的照片是陸知遙正在喝著紅酒，附加陸知遙踹翻化妝箱的十秒視頻。
玻璃杯碎片劃過美人腳踝的玫瑰。
周芊芊湊近時帶起橙花沐浴露的甜香：“是陸老師...”話音戛然而止，她看見對話框頂端備注是“陸知遙助理陸老師腰傷又犯了？”
周芊芊看著對話框里小李又發來的藥膏照片，“我媽媽是中醫，上次寄來的膏藥特別管用，明天我給陸老師帶兩貼？”
吹風機嗡鳴聲中，沈昭寧望著鏡中少女認真的模樣。
黑色商務車剛停穩，就看見拖著兩個巨大行李箱的少女從旋轉門里跌撞出來。
周芊芊淺藍色衛衣被晚風掀起一角，露出雪白腰線，發梢還沾著浴室潮濕的水汽。
"寧、寧姐..."小姑娘手忙腳亂把行李箱塞進后備箱，鉆進后座時帶進一陣柑橘香。
沈昭寧從后視鏡瞥見她膝蓋泛著淡粉，大約是方才磕到了行李箱，牛仔短褲下雙腿局促地并攏著，像株含羞草蜷在真皮座椅里。
副駕駛飄來極輕的嘆息："安全帶。
"周芊芊慌忙去扯金屬扣，指尖擦過沈昭寧垂在椅背的發梢。
前座的人忽然轉頭，琥珀色瞳孔映著街燈碎金："劇本第32場小鹿給芙蓉簪花那段，背熟了嗎？
"少女耳尖瞬間漫上緋色，劇本扉頁被攥出褶皺。
她當然記得那段戲，師姐的手指要穿過她發間，臺詞里藏著欲說還休的曖昧。
橫店的夜風裹挾著鎂光燈的灼熱，沈昭寧帶她去片場，看著女孩還有些緊張，畢竟是新人，她當然可以理解。
晚風吹起，沈昭寧替她攏好被吹亂的劉海時，周芊芊嗅到對方腕間雪松混著檀木的冷香。
她有些受寵若驚。
"陳姐最近有個大項目要出差，"沈昭寧幫她領了個箱子，周芊芊的指尖若有似無擦過她自己發燙的耳垂，"接下來一段時間陸知遙也歸我管。
"“你放心，寧寧姐，我盡量讓你少操心，”沈昭寧看著周芊芊有些唯唯諾諾的樣子，不免有些想笑，“放輕松，你本來就挺乖的，”她們進片場時，爆破聲驚了樹上的鳥，男主吊著威亞掠過她們頭頂。
沈昭寧握住周芊芊有些顫抖的手腕，將人往身后帶了半步。
少女單薄的脊背撞進溫熱懷抱，聽見上方傳來帶笑的低語："怕爆破聲？
當初你面試的時候，不是還信誓旦旦說要當武打新星？
""我才沒..."辯解聲被又一記轟鳴吞沒。
周芊芊后知后覺發現，沈昭寧的掌心始終虛虛護在她腰后，像是圈出一方隱秘的庇護所。
“小沈，”陳姐風風火火的走了過來。
“陸知遙上個月在象山...”陳姐突然噤聲，指尖在手機屏上快速滑動，調出加密相冊推過去，“凌晨三點讓助理買手作巧克力，結果過敏送急診。”
沈昭寧垂眸看著照片里脖頸布滿紅疹的少女，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杏仁碎末過敏原？”
“你知道她多難搞。”
陳姐點燃的薄荷煙味纏上沈昭寧的蔚藍色的耳釘，"上個月剛換了三個執行經紀。
"染著丹蔻的指甲劃過合同附件，"要不是你去年處理過她跟林總那件事..."窗外的爆破聲恰在此時又炸響，陳姐手上的兩枚銀色尾戒在燈光下相撞，發出極輕的錚鳴。
"我記得她鎖骨下方有處舊傷。
"沈昭寧指尖不著痕跡地撫過合同上某行小字，"吊威亞的時候需要特別護理。
"陳姐抽回手時帶倒了一管口紅，正滾向周芊芊腳邊的YSL方管被沈昭寧用高跟鞋尖輕輕截住，沈昭寧彎腰拾起時，后頸碎發間隱約露出個疤痕，周芊芊剛剛在公寓樓下就看見了，只是被某個匆匆離去的身影用圍巾遮住了，“要是她再...”陳姐突然煩躁地扯開兩顆水晶紐扣，露出了精致的鎖骨，“陳姐不用擔心，我負責管理期間不會讓她亂來的。”
沈昭寧旋開口紅膏體，在消毒濕巾上劃出一道猩紅弧線。
這個色號與陳姐唇上褪了大半的彩妝完美重合。
門外傳來助理催促的喊聲，陳姐抓起愛馬仕包起身。
經過周芊芊時突然駐足，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兒，冰涼指尖抬起少女下巴："陸知遙也容易起疹子，記得提醒她換洗衣物要用無香柔順劑。
"這話卻是對著正在整理合同的人說的。
沈昭寧將最后一頁文件塞進燙金文件夾，金屬扣清脆的咔嗒聲蓋過了應答。
當自動門終于將陳姐的身影吞沒，她轉身對周芊芊晃了晃手機，我發個消息，“小李，十一點前把陸知遙的忌口清單發我。”
鎖屏壁紙是某間酒店飄窗，晨曦中隱約可見散落的玫瑰花瓣。
當陳姐風風火火消失在兩人的視線，沈昭寧解鎖手機新建群聊。
周芊芊盯著置頂對話框里突然跳出的“寧寧”備注，慌忙熄滅屏幕。
暗下去的屏幕倒映出自己水光瀲滟的杏眼，和身后緊皺的眉頭。
鎂光燈在威亞鋼索上折射出冷芒。
程楠落地時廣袖翻卷如白鶴斂翼，道具組涌上去的瞬間，沈昭寧嗅到風里飄來一絲苦橙花混著龍涎香的氣息——是某位頂奢代言人的獨家定制香。
“辛苦各位了，收工！”
副導演的喇叭驚飛檐角棲鳥。
人群如潮水分開時，周芊芊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那位傳聞中的瘋美人正踩著滿地月光走來，戰損妝在反光板下泛起珍珠母貝的光澤。
染血衣襟半敞著，露出若隱若現的蝴蝶骨，分明是殺戮戲碼，偏被她走出云階踏月的仙姿。
“你們公司是打算用童工抵債？”
玉雕般的指節突然捏住周芊芊下頜，程楠指尖還沾著道具血漿，在少女唇畔蹭出一道緋色殘痕。
她傾身時發間銀飾泠泠作響，吐息帶著薄荷糖的涼意：“沈經紀如今口味倒是清新。”
沈昭寧不動聲色**兩人之間，羊絨西裝袖口拂過周芊芊顫抖的手背。
“程老師今天的威亞戲很精彩，”她指尖輕點自己鎖骨下方，“特別是這個位置的特寫鏡頭。”
程楠的瞳孔驟然收縮——那里本該被粉底遮蓋的玫瑰紋身，此刻正在沈昭寧的手指處，若隱若現。
場務突然打翻燈架的巨響中，周芊芊看見瘋美人耳后泛起可疑的薄紅。
“帶著你的小雛菊滾遠點。”
程楠甩袖轉身，素白裙裾卻纏住了沈昭寧的細高跟。
在眾人倒抽冷氣聲中，經紀人俯身替她解開纏繞的衣帶，唇瓣堪堪擦過對方染著霞色的耳骨：“趕緊補補你的遮瑕。”
程楠的冷笑凝固在嘴角。
周芊芊這種級別的沒有什么房車，她只能和沈昭寧在棚子里休息。
周芊芊摸到口袋里多出的薄荷糖，那是剛剛沈昭寧怕她緊張遞給她的，細細摸著，錫紙上還殘留著某人衣服上的香水味。
趁著休息的功夫，沈昭寧指尖劃過平板電腦里加密的PDF文檔。”
明月傳“的劇本在膝頭攤開第87頁，沈昭寧忽然想起三年前頒獎禮**，她和程楠時隔多年的第一次相遇。
彼時程楠裹著高定禮服蜷在沙發里，腳踝玫瑰紋身浸著香檳酒液，沖她晃手機里剛收到的本子：“這種灰姑娘劇本，不如改成雙女主搶皇位帶感。”
可惜資本只愛看菟絲花攀附參天樹。
鎂光燈下的五年像被按下快進鍵的膠片：十九歲古偶劇里驚鴻一瞥的浴中回眸，二十歲現代劇天臺吻戲時故意咬破男主角唇角，二十一歲武俠劇竹林打戲被剪進姬圈混剪TOP10。
去年圣誕夜，程楠把金箔香檳澆在慶功宴蛋糕上，醉美人的表情讓在場的人都怦然心動。
“沈經紀在想我？”
本應該在房車里休息的人，卻帶著戰損妝暈染成破碎的蝶翼出現在沈昭寧的旁邊。
程楠赤足踩過滿地戲服，染著丹蔻的腳趾微微勾起：“當年我要是接了《荊棘王冠》，現在應該好多人跪著求我穿婚紗。”
沈昭寧還在看著小李發來的文件，拇指摩挲著平板邊緣：“那部戲女主需要**后背。”
兩個人隔得很近，呼吸間都是程楠卸妝油里的白檀香，混著對方唇齒間殘留的煙味。
場務搬道具的聲音有點大，程楠假裝受到驚嚇，竟然順勢跌進她懷里。
“十二億票房的紀念品，”美人指尖探進經紀人襯衫第三顆紐扣，“沈老師準備什么時候給我？”
平板上突然彈出藍V的爆料推送，沈昭寧瞥見視頻封面正是程楠把咖啡潑向某頂流的臉。
“怎么，你也想上熱搜？”
“明天熱搜標題你覺得新晉影后潛規則經紀人夠不夠爆？”
窗外驚雷乍起，暴雨沖刷著橫店斑駁的宮墻。
沈昭寧終于扣住那截伶仃皓腕，羊絨裙擺纏著素白綢衣，像極了她們錯過的《荊棘王冠》劇本里，長公主與女將軍在祭天臺撕碎的綬帶。
怕程楠口無遮攔，沈昭寧拉著她去了化妝間。
沈昭寧望著鏡中程楠卸妝的側影。
美人指尖蘸著玫瑰精油揉開眼妝，絳色眼影在棉片上暈染成殘破的蝶翼，空氣里浮動著雪松與廣藿香交織的冷調香。
“程老師辛苦了，明日戲份安排在下午。”
副導演的聲音仿佛驚醒了凝固的時間。
“新人明天上午過來，帶妝上戲，”周芊芊攥著劇本的手指節發白，“好，好的，導演，”她看見程楠突然捏扁了卸妝棉鐵盒，金屬扭曲的聲響像極了昨夜公寓樓下那輛被踹變形的共享單車。
一行人準備回去，因為在一個酒店，程楠的經紀人邀請她們一起同行。
保姆車碾過滿地梧桐落葉時，程楠突然拉住沈昭寧的手腕。
月光從車窗斜切而入，將程楠經紀人腕間玫瑰金表盤映得雪亮，這是去年殺青宴上，程楠當送給她的，程楠的經紀人似乎對這些事免疫了，她熟練的戴上耳機。
“沈經紀如今倒是會疼人。”
程楠指尖劃過周芊芊落在后座的圍巾，羊絨纖維間還沾著新雪般清甜的體香。
她突然傾身逼近副駕駛，鎏金耳墜掃過沈昭寧的唇峰：“當年我教你的手段，如今倒用在栽培新歡上了？”
“哦，對了，還有那個陸知遙，是不是很像我？”
車載香氛突然切換成苦橙花調，司機小馬熟練的打開音樂。
沈昭寧不著痕跡地后仰，后頸撞上皮質頭枕的瞬間，瞥見后視鏡里周芊芊攥著安全帶的指尖泛著青白。
“程老師，”沈昭寧抽出被壓住的衣角，紫檀木香水與程楠的烏木沉香在狹小空間里廝殺，“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停車！”
急剎車的慣性讓所有人向前傾倒，程楠染著酒紅色甲油的手指堪堪撐在沈昭寧耳側。
后座傳來周芊芊壓抑的抽氣聲，她看見月光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車窗，像極了當年那些超話里瘋傳的借位接吻路透照。
“滾下去。”
程楠突然甩開觸碰到的發絲。
沈昭寧在零下三度的夜風里站定時，商務車的燈照亮周芊芊驚惶的杏眼，少女手里的劇本正停在“師姐為師妹簪花”的戲碼。
“冷么？”
沈昭寧將暖手寶塞進女孩掌心，指尖擦過她的手腕，后視鏡里，程楠看到了這一幕，保姆車突然打開天窗，半盒薄荷煙被夜風卷著砸在沈昭寧的身上。
沈昭寧忽然想起陸知遙也是這樣，心情不爽就會到處扔東西的習慣。
兜兜轉轉，她好像總是會和這樣性格的人打交道，程楠是，陸知遙也是，想著明天還要早起，沈昭寧拿出手機訂好網約車。
車駛過減速帶時，周芊芊的腦袋輕輕磕在她肩頭，發間橙花香氣漫過鼻腔，與記憶里的烏木沉香重疊成危險的漩渦。
手機在此時震動，微博熱搜推送跳出程楠的微博更新。
配圖是布滿水霧的化妝鏡，隱約可見鏡中人身著浴袍的背影。
文案只有三個字：馴野狗。
沈昭寧鎖屏的瞬間，周芊芊在顛簸中無意識蹭開她襯衫領口。
后頸那處疤痕暴露在月光下——正是程楠當年在威尼斯電影節慶功宴留下的“殺青紀念”。
浴室暖黃的光暈漫過磨砂玻璃，沈昭寧擦著濕發走出時，周芊芊正盤腿坐在飄窗上啃蘋果。
小姑娘把劇本攤在膝頭，衛衣帽繩隨著背臺詞的節奏一晃一晃的。
“寧寧姐，這句師姐最好了要不要帶點撒嬌語氣呀？”
周芊芊鼓著腮幫子轉頭，嘴角還沾著蘋果汁。
沈昭寧笑著抽了張紙巾遞過去：“你平時怎么跟我說話的？”
“那不一樣！”
少女耳尖泛紅，赤腳跳下飄窗翻找拖鞋，“跟寧寧姐說話是...是...”她突然瞥見沈昭寧浴袍領口滑落露出的鎖骨，慌慌張張別開臉：“是家人那種！”
周芊芊噗嗤笑出聲，舉著啃剩的蘋果核模仿：“真想吃冰糖葫蘆啊！
去核裹雙倍糖衣！”
突然意識到不禮貌，趕緊捂住嘴，眼睛卻彎成月牙。
沈昭寧把吹風機插頭遞給她：“幫我吹頭發？”
少女立刻蹦過來，指尖小心翼翼挑起還帶著水汽的發絲。
柑橘味護發素的氣息在兩人之間漫開，混著周芊芊衛衣上洗衣液的陽光味道。
手機在床頭柜嗡嗡震動，小李發來的消息氣泡一個接一個蹦出來。
沈昭寧邊擦頭發邊點開語音，小李的聲音炸響整個房間“沈姐救命！”
小李發來的照片是陸知遙正在喝著紅酒，附加陸知遙踹翻化妝箱的十秒視頻。
玻璃杯碎片劃過美人腳踝的玫瑰。
周芊芊湊近時帶起橙花沐浴露的甜香：“是陸老師...”話音戛然而止，她看見對話框頂端備注是“陸知遙助理陸老師腰傷又犯了？”
周芊芊看著對話框里小李又發來的藥膏照片，“我媽媽是中醫，上次寄來的膏藥特別管用，明天我給陸老師帶兩貼？”
吹風機嗡鳴聲中，沈昭寧望著鏡中少女認真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