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李歲年起了個早，給慕思量做了一份早餐。

以往他有時間就會做，做了慕思量也會吃，沒做的話，慕思量就會去公司吃。

餐桌上。

“你昨晚說是有什么事需要我陪你嗎？”

“沒什么大事。”

死而己。

“好，我很忙……”她還沒說完就被李歲年打斷，不用說完李歲年都知道她想說什么。

“可以陪我嗎？

就一天……”慕思量心中感到有些奇怪，因為這和以前的李歲年很不一樣。

以前的他絕不會說這話。

滴滴——李歲年瞥了一眼，是她的小助理發(fā)來的：慕總，我來接您，最近有一家餐廳的早茶很不錯……慕思量拿起手機(jī)回了一句給助理。

慕思量抬起頭：“你真的沒事嗎？

我很忙……”李歲年看到了她眼中的慌亂。

他知道，是讓她覺得很為難了。

李歲年嘴唇動了動，最后還是沒說出口。

李歲年：“你走吧。”

……這明明應(yīng)該是個悲哀的事，李歲年卻驚覺自己一點(diǎn)情緒都沒有。

他起身收拾餐具。

李歲年清洗完餐具后出來，家里又變得空蕩蕩起來。

他早該明白的，當(dāng)初結(jié)婚就錯了，或者說，不是因為愛結(jié)的婚錯了。

他甚至有些害怕起死亡了，自己為什么要因為她**？

不過后悔也來不及了。

在空蕩蕩的家里，他有些手足無措。

李歲年早有預(yù)感要死了，現(xiàn)在說不定只是回光返照。

既然她不要自己，那自己在這最后一天該做點(diǎn)什么呢？

想來想去，最后他還是決定遵循原計劃，只是這個過程沒有她。

他打算出門買點(diǎn)菜。

李歲年剛出門。

在別墅不遠(yuǎn)處街道的拐角處有個小巷子，那個小巷子經(jīng)常停著一輛破別克。

突然，他手機(jī)上收到一個短信。

雖然不抱有什么期待，但他還是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一條未知短信。

“李哥，你看，我一條短信就把她帶走了。”

李歲年冷冷的看著這條信息。

他可以不在意慕思量。

但他不允許什么跳梁小丑都能在自己面前蹦跶的。

另一邊的小助理很期待看到李歲年的反應(yīng)，據(jù)他所知，李歲年不過就是個吃軟飯的。

他默默看著不遠(yuǎn)處慕思量，眼中泛起亮光。

她總是那么自信、優(yōu)秀和美麗。

就算她結(jié)過婚，曾經(jīng)有過一個孩子。

他仍舊掩藏不住想得到她的心思。

而李歲年長得太帥了，想到能踩在他的臉上就感覺很爽。

滴滴——小助理看向手機(jī)信息。

“你等著，我找人弄死你。”

李歲年不是開玩笑的，說弄死他就一定會弄死他。

別說現(xiàn)在都快死了，百無禁忌。

就算換以前，他說要搞他，就一定搞他。

李歲年沒有開車，而是走到那個小巷子的破別克前。

別克裝了反窺鏡，從側(cè)身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能從正面才能看到。

李歲年此刻感覺自己體力和精神都到達(dá)最佳狀態(tài)，單手就抓起了路邊兩只手都捧不住的大石頭。

隨手就砸在了車前玻璃上。

里面坐在駕駛位的人本來玩著手機(jī)，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一大跳。

他看車被砸成這樣，他面露怒色，推開車門就要上前來理論。

“你丫的干什么？”

李歲年繼續(xù)一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一邊單手砸著車。

砰砰砰——“信不信我報警？”

砰砰砰——“兄弟？

你有什么可以跟我說，為什么砸我的車？”

李歲年扔掉手里的石頭。

“裝**呢裝，你有本事報警啊？

送我進(jìn)去啊！

天天在這監(jiān)視我，當(dāng)我傻子嗎？”

男子并沒有露出錯愕之色，反而攤牌了，嘿嘿一笑：“大少爺，今兒是怎么了？

發(fā)這么大的火。”

男子的工作就是監(jiān)視并且保護(hù)李歲年，他早就察覺到李歲年發(fā)現(xiàn)了他的監(jiān)視。

不過幾年來，李歲年都沒有主動揭穿。

倆人有默契似的，誰也不打擾誰，你過你的，我保護(hù)我的，因此他也沒在刻意去隱藏自己。

不過男子有些疑惑，今天怎么突然沖臉開大了？

“少爺，***一首等你回去……那就讓她等著明天把****帶回去吧。”

男子以為李歲年在說笑，狗腿的說道。

“看你說的，什么死不死的，咱不回去就不回去嘛。”

李歲年網(wǎng)上找著那個助理的照片，慕思量經(jīng)常帶著他出去工作，網(wǎng)上很容易就能找到照片。

說來也諷刺，在網(wǎng)上，我這個丈夫和慕思量站一塊的照片比他還少。

李歲年舉起手機(jī)。

“弄死他。”

男子一愣。

“真弄死？

假弄死？”

男子雖然暗中保護(hù)了他幾年，但并不怎么了解李歲年的脾氣，不清楚他是說真的還是開玩笑。

李歲年：“我說真的，沒弄死你就滾回去吧。”

男子嚴(yán)肅起來。

“他叫什么？

平常去哪里？

有什么習(xí)慣？

家里有什么人？”

李歲年：“養(yǎng)你們做什么用的？”

男子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轉(zhuǎn)身上車，開著變得更破的別克就要離開。

“等等。”

男子打下車窗看向李歲年。

“明天來給我收尸。”

男子咧嘴笑了一下沒當(dāng)回事兒，然后拉響車引擎。

他沒相信。

“得嘞少爺，我先去替你**。”

男子語氣輕松。

李歲年看著砸的不成樣子的別克離開，然后轉(zhuǎn)身去到超市買菜。

緊接著又返回家。

他做了一大桌的菜，不過這次做的都是他自己喜歡吃的。

又拿**子里的白酒，他很久沒喝過了，也不知道現(xiàn)在還能喝多少？

迷迷糊糊之中，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暈暈沉沉的，腦海中不知閃過了多少人。

他拿起手**給了一個人，那個人手機(jī)沒通。

李歲年露出苦笑，真是喝醉了，忘記她己經(jīng)死了。

緊接著他又打給了另一個人，這次很快就接通了。

“年年……你多久沒給我打電話了……”對面?zhèn)鱽頊厝崴扑穆曇簦曇粲行┘逼龋恳粋€字都透著關(guān)心的意味。

“思思姐，我想你了。”

“想我就來看我啊！

你老婆不介意的話。”

李歲年頓了一下，話音一轉(zhuǎn)。

“我要死了……”聽到這話的她愣住，短時間都沒反應(yīng)過過來李歲年說的什么話。

“什么？

別說傻話，你在哪？”

她聲音明顯變得顫抖起來。

“沒用的。”

李歲年掛了。

他猶豫很久，酒精最終促使著他打給了慕思量，不管怎么說，她也是自己名義上的老婆。

“喂？”

“你能回家嗎？”

“你到底怎么了？

我不是說了我很忙嗎？

我待會還要參加一個會議，你有什么首接跟我說就好了啊。”

慕思量聲音有些不耐煩。

“這次……算我求你……”電話兩邊都安靜下來。

慕思量不敢相信，這么驕傲的他會說出這么一句話。

“我開完會就回去。”

行，反正晚點(diǎn)就可以收我尸了。

李歲年眼中充滿淡漠，然后掛斷了電話。

……慕思量看著落地窗外。

她回到辦公桌上，打開了抽屜。

里面放著兩張照片。

一張是她和母親的合照，兩人相貌有些許相似。

另一張是她和李歲年唯一的合照，還是結(jié)婚證上的照片。

而一旁放著一個盒子，盒子里是一款百達(dá)翡麗的手表。

她想了很久，最終做出了決定。

她拿起了那款手表，然后下樓開車回家。

“慕總，你去哪？”

小助理看著慕思量往外走去。

“不關(guān)你事！”

小助理頓時停住腳步，他感覺慕思量心境和以前不一樣了。

慕思量一邊坐電梯下樓，一邊打電話給人事，讓他們換一個人給她做助理。

這個助理有些過界了，自己能欺負(fù)李歲年，但別人不行！

在停車場里，慕思量先是平和的走著，可走著走著腳步加快起來。

見著停車場沒人，她速度越發(fā)快了起來，高跟鞋的噠噠噠聲回響在整個地下**，口袋里抓著盒子的手也越來越緊。

明明心情很急切，可這么多年來卻都沒有如此如釋重負(fù)過。

……她跪坐在床前，輕輕的親吻著他冰冷的嘴唇。

緊接著，又拿出了盒子中的手表給李歲年戴上。

這時她發(fā)現(xiàn)他的手腕變得那么細(xì)。

如果是以前，他戴上肯定很好看。

悲傷涌進(jìn)她的心臟。

好疼！

好疼！

她沒了媽。

現(xiàn)在又沒了他。

一下子失去了兩個愛她的人！

好痛！

好痛！

她看著床上蒼白陷入寧靜的面孔，心中涌起了憤怒，瘋了似的大吼。

“你不準(zhǔn)走！

誰允許走的！

你要離開經(jīng)過我的同意了嗎？”

安靜——“你在騙我對不對？

我知道錯了。”

安靜——“當(dāng)初孩子出事真的是意外，不止你難過，我也很心痛啊！”

安靜——“沒了孩子后，你越發(fā)不在意我，何晨是我故意找來氣你的，就想看你在意我的樣子。”

安靜——“你……不在了，我還活著干嘛？”

一句話比一句話的語氣便弱。

慕思量黯然拿起了床邊的水果刀。

她毫不猶豫。

一刀劃破了手腕上的血管，血液噴涌而出。

她用力捂住手腕流出的血液，嘴里呢喃道。

“慢點(diǎn)流……慢點(diǎn)流……我還想再看你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