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的梅雨季節,青灰色的云團壓得人喘不過氣。
陳鋒抱著裝滿文件的牛皮紙袋,在鏡淵博物館的雕花鐵門前駐足,雨絲順著傘骨滑落,在他手背凝成細小的水珠。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王容容一把拽住他的衣領:"磨磨蹭蹭的,委托人還等著呢!
"大廳穹頂垂下的水晶吊燈將光線切割成菱形,周大壯仰頭盯著墻壁上懸掛的青銅古劍,喉結不住地滾動:"這要是熔了能打多少銅鍋......"話音未落,戴著金絲眼鏡的館長助理林薇匆匆趕來。
"西位請隨我來,館長己經在休息室等候。
"她的高跟鞋叩擊著大理石地面,聲音在空曠的展廳里回蕩。
穿過擺滿戰國漆器的長廊,陳鋒的目光突然被展柜里一尊青銅面具吸引。
面具雙眼處鑲嵌的黑曜石泛著冷光,嘴角上揚的弧度透著詭異的笑意。
當他伸手想要湊近細看時,王容容不耐煩地拉走他:"看什么看,正事要緊!
"休息室里,白發蒼蒼的博物館館長陳墨正對著墻上的宋代古畫出神。
"諸位,我需要你們調查文物失竊案。
"他推了推眼鏡,"上周,明代琉璃藥師佛像在嚴密的安保下不翼而飛,更詭異的是......"老人的聲音突然壓低,"監控錄像顯示,佛像消失時,展廳里空無一人。
"王小麗蹲下身,用鑷子夾起地毯上的銀色纖維:"防盜系統沒有觸發警報?
""不僅如此,"林薇調出監控畫面,"當晚的錄像每隔三分鐘就會出現雪花干擾,就像......"她頓了頓,"有什么東西在刻意規避攝像頭。
"陳鋒盯著畫面里突然扭曲的光影,后頸泛起細密的冷汗。
周大壯卻指著畫面角落里的點心殘渣:"這些桂花糕看起來不錯,是哪家糕點鋪的?
"調查從存放佛像的展柜開始。
王容容粗暴地掀開警戒線,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展廳格外刺耳。
陳鋒踮著腳查看展柜底部,突然驚呼出聲——玻璃接縫處沾著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淡淡的鐵銹味。
王小麗立刻取出試劑檢測:"是血液,而且......"她皺起眉頭,"含有某種未知的化學成分。
"就在這時,二樓展廳傳來重物墜地的聲響。
眾人沖上樓,只見夜班保安倒在唐代陶俑展柜旁,后腦勺血跡斑斑。
展柜里的三彩馬少了一條腿,斷裂處還殘留著皮肉組織。
周大壯蹲下身,從死者緊握的手中摳出半枚破碎的黑曜石——正是那尊青銅面具的眼睛。
"兇手在挑釁我們。
"王小麗將黑曜石裝進證物袋,目光掃過展廳里的監控攝像頭,"為什么選擇在監控覆蓋最嚴密的地方作案?
"隨著調查深入,博物館的秘密逐漸浮出水面。
陳鋒在檔案室發現了三十年前的火災記錄,那場大火燒毀了館內三分之一的藏品,而遇難者名單里,赫然寫著陳墨的妻子和女兒。
王容容在員工**室找到沾著血跡的工作服,衣領內側繡著"林"字。
當周大壯在廚房垃圾桶里翻出發霉的桂花糕時,陳鋒突然想起監控畫面里的點心殘渣。
"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
"王小麗將物證擺在桌上,"但我們還缺少最關鍵的證據——作案手法。
"深夜的博物館彌漫著詭異的寂靜。
陳鋒獨自在青銅器展廳徘徊,月光透過天窗灑在青銅面具上,那雙空洞的眼睛仿佛在注視著他。
突然,面具嘴角的弧度似乎變大了,陳鋒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面具竟消失在展柜里!
"快來!
"他的尖叫劃破寂靜。
王小麗等人趕到時,只看到展柜里殘留的銀色纖維。
"是全息投影!
"王小麗恍然大悟,"兇手利用鏡面反射原理,用全息投影制造了文物消失的假象!
"王容容踹開館長辦公室的門,卻發現陳墨倒在血泊中,手中緊握著一張泛黃的照片——年輕時的他抱著一個小女孩,女孩脖子上戴著的,正是那尊失蹤的琉璃藥師佛。
"他想復活女兒。
"林薇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手中的槍微微顫抖,"三十年前,我母親為了保護佛像是被他害死的!
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她的聲音哽咽,"那些血跡是特殊熒光劑,能干擾監控成像,而青銅面具的眼睛......是啟動全息裝置的鑰匙。
"警笛聲由遠及近,周大壯拍了拍陳鋒的肩膀:"小子,這次多虧你發現了關鍵線索。
"陳鋒看著窗外的雨幕,手心還殘留著觸摸青銅面具時的涼意。
他知道,在這個充滿謎團的世界里,自己己經不再是那個膽小的旁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