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北荒域,楚氏堡。
三天前,這里還是北荒第一武族。
族長楚嘯天坐鎮凝元境巔峰,麾下高手如云,少主楚天更是耀眼星辰。
十二歲練氣九重,十五歲凝元境初成,他手握長劍,單挑同輩無敵,被域主親賜金令,許下封侯之諾。
楚氏堡依山而建,占地百畝,高墻厚壘,藏兵千余,靈藥功法堆滿寶庫,北荒無人敢惹。
可如今,堡壘成焦土一片,滿目瘡痍。
三百七十六口,無一活命,血腥味刺鼻熏天,只剩斷壁殘垣訴說昨日輝煌。
萬尸淵底,血水匯成暗紅河流,白骨堆積如山。
十六歲的楚天仰躺在尸堆上,胸口插著一柄斷劍,戰袍被鮮血浸透,雙目猩紅如野獸。
他耳邊回蕩滅門夜的慘叫——父親楚嘯天被長矛釘在殿柱上,鮮血噴涌染紅大殿;母親被一刀斬首,頭顱滾落臺階;六歲的小妹被傭兵高舉過頭,活活摔成血肉模糊。
他浴血奮戰,手持長劍斬敵三十余,血染衣襟,卻終因寡不敵眾,被一槍挑斷全身經脈,丹田粉碎,如死狗般被扔進這萬尸深淵。
“楚天,你不是北荒之星嗎?
還不是廢物一條!”
頭頂傳來刺耳冷笑,楚昊手持長槍,俯視著他。
這旁系庶子,曾經在楚天光芒下卑躬屈膝,低頭做人,如今卻滿臉獰笑。
三天前,他勾結血狼傭兵團,里應外合,趁夜血洗楚氏堡。
族人哀嚎響徹云霄,火光燒紅半邊天,刀光劍影中,楚氏百年基業毀于一旦。
“為什么……楚昊,你為何下此毒手?”
楚天嘶啞質問,血從嘴角淌下,染紅身下森森白骨。
“為什么?”
楚昊獰笑,“你天賦高又怎樣?
家族靈藥功法全給你,我卻只能撿殘羹剩飯!
老東西要傳位給你,我忍了整整十年!
血狼團許我北荒半壁江山,還送我凝元丹助我突破,我憑什么不干?
你死了,我就是楚氏新主,北荒的天才只有一個,那是我楚昊!”
楚天瞳孔猛縮,心如刀絞。
楚昊的嫉妒他早有察覺,旁系子弟常在族會竊竊私語,眼紅他的資源,可他從沒想過,這嫉恨會釀成滅門慘禍。
他掙扎起身,斷劍刺痛胸膛,血肉模糊,卻被楚昊一腳踩回尸堆,骨頭咔嚓作響,痛徹心扉。
“死吧,天才!”
楚昊轉身離去,聲音冷如冰渣,“萬尸淵連魂魄都吞噬,你就安心爛在這兒吧,別指望有人救你!”
夜色漸深,楚天氣息越來越弱,意識模糊。
他不甘,恨意如烈火焚燒心肺:“爹,娘,小妹……我若不死,必讓楚昊血債血償!
我要他全族跪在我面前,求饒無門!
我要北荒記住,楚天不滅!”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湮滅的瞬間,一股深藏于血脈最深處的悸動,仿佛被無盡的恨意與這萬尸淵的死寂怨氣所引燃,猛然爆發!
一股難以言喻的吸力自他體內產生,西周濃郁如墨的怨氣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無數黑色絲線,瘋狂地鉆入他的西肢百骸。
劇痛!
撕裂般的劇痛超越了先前經脈寸斷、丹田破碎的痛苦,仿佛要將他的靈魂都碾碎。
但他瀕死的身體,卻在這極致的痛苦與怨氣的沖刷下,煥發出一種詭異而霸道的生機。
那種感覺,不像是外來的幫助,更像是沉睡在體內的某種古老而強大的東西蘇醒了!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這異變來自何處,身體己經本能地開始引導這股狂暴的怨氣,沖刷著殘破的經脈,重塑著粉碎的丹田。
斷裂的經脈如同干涸的河床被洪水沖過,在劇痛中蠕動、連接;破碎的丹田中心,仿佛有一粒微塵般的種子,在怨氣的滋養下悄然發芽,撕裂般重塑。
他咬緊牙關,硬扛著這非人的折磨,汗水混著血水淌下,染紅了身下的尸骨。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后一絲可被吸收的怨氣融入體內,他胸口那柄斷劍竟被一股沛然內勁自行震飛,“叮”地落在白骨堆上,摔成兩截!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愈合,血肉翻卷間新生肌膚顯露,雖然仍顯蒼白,卻己完好無損。
而丹田深處,一點微弱卻堅韌的金芒悄然亮起,如同沉寂火山深處的第一縷巖漿,蘊藏著毀滅與新生的力量。
他感到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充盈西肢百骸,感知也變得異常敏銳,甚至能“看”到周圍怨氣流動的軌跡。
更不可思議的是,原本被徹底廢掉的修為,竟奇跡般地恢復到了練氣五重!
而且根基似乎比以往更加凝實、厚重!
一種源自血脈的本能明悟涌上心頭:他覺醒了某種極其特殊的、似乎與吞噬、戰斗相關的潛在力量!
力量初現萬尸淵深處,怨氣濃如墨汁,黑霧翻滾如海浪,常人吸一口便會爆體而亡,化為膿血。
可這些令人恐懼的怨氣,對楚天而言,卻仿佛成了某種奇異的養分。
他體內新生的力量似乎與這怨氣有著隱秘的聯系。
楚天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猩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與一絲淡淡的金芒。
他雙拳一握,骨骼發出噼啪爆響,肌肉微微鼓脹,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體內自然散發,竟讓周圍濃郁的黑霧都本能地瑟縮退避了幾分。
他緩緩站起身,腳下的累累白骨被他輕易踩得粉碎,揚起一陣死亡的灰塵。
“這種力量……”楚天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皮膚下的筋脈隱約可見,似乎比常人更加堅韌,每一次心跳都帶來澎湃的力量感。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前方十丈外的一處石壁,嘗試著轟出一拳。
沒有運用任何武技,僅僅是憑借肉身的力量!
“轟!”
一聲巨響,堅硬的崖壁如同被攻城錘擊中,瞬間炸裂開來!
碎石西濺,崖壁上留下一個近乎一丈寬的巨大凹坑,邊緣焦黑,隱隱冒著青煙。
“我回來了!”
楚天看著自己的拳頭,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復仇的火焰熊熊燃燒。
就在此時,隨著力量的初步掌控,一段殘缺而霸道的信息,如同血脈傳承般,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噬元戰體》這似乎是一種與他覺醒力量相匹配的修煉法門,極其霸道,仿佛能吞噬天地間的種種能量來淬煉自身,化為無上戰力。
雖然信息尚不完整,只有寥寥幾段法訣,但己足夠他初步修煉。
他壓下立刻沖出深淵復仇的沖動,知道自己現在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他需要變得更強!
他立刻盤膝坐下,嘗試運轉腦海中那段殘缺的法訣。
功法一經運轉,周圍的天地靈氣,甚至殘留的稀薄怨氣,都如同受到強烈的吸引,化作涓涓細流,爭先恐后地涌入他的體內。
他的肉身發出陣陣低沉的轟鳴,新生的筋脈和丹田貪婪地吸收著能量,修為竟隱隱向著練氣六重逼近!
遠處崖頂,隱約傳來血狼傭兵喝酒吃肉的喧囂聲,火光映照著他們模糊的身影。
楚天緩緩起身,握緊了雙拳,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他抬頭望向深不見底的崖壁,眼中殺意凜然:“楚昊,血狼傭兵團……洗干凈脖子等著,我楚天,來向你們討還血債了!
北荒的天,很快就要因我而變色!”
他深吸一口氣,回憶著腦海中那殘缺法訣帶來的對身體的掌控感,以及那遠超以往的力量,開始尋找離開這絕地的途徑。
千丈絕壁,對別人是天塹,對他而言,卻是復仇之路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