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把臉埋進臂彎時，后桌傳來的笑聲像碎玻璃碴子，扎得她耳廓發燙。

***數學老師握著紅色粉筆，在黑板上推演解析幾何的軌跡，拋物線的弧線彎彎曲曲，像她此刻擰成一團的心跳——這是她轉學到省城實驗中學的第三周，黑板上的“韋達定理離心率公式”依然像外星文字，同桌蘇曉桌角堆著的動漫雜志，封面上的角色她一個都不認識，前排女生課間分享的漫展趣聞，她連“谷子吧唧”這些詞的意思都摸不透。

下課鈴響的瞬間，蘇曉立刻轉過身，書包上掛著的《咒術回戰》鑰匙扣晃來晃去，和后桌聊得眼睛發亮：“我跟你說，周末漫展我要去排五條悟的手辦，聽說限量三百個！”

林溪攥著筆的手緊了緊，草稿紙上寫滿了半截的解題步驟，“x2+y2=16”的圓方程被她反復涂改，最后索性用橡皮擦掉，留下一片模糊的灰痕。

她其實試著插過話，上周蘇曉說最喜歡的**梶裕貴出新專輯時，她小聲接了句“我聽過他配的《進擊的巨人》”，可話沒說完，就被后桌“我搶到簽售會門票了”的歡呼蓋了過去，蘇曉甚至沒回頭看她一眼。

放學鈴響后，林溪跟著人流往食堂走。

省城的秋天比家鄉涼得早，風卷著香樟樹的葉子落在她校服肩上，她下意識把衣領往上提了提——這件校服是學校臨時調的，袖口比她的胳膊長了兩厘米，晃蕩著像只空蕩蕩的袖子。

食堂里永遠飄著糖醋排骨的甜香，窗口前排著長隊，林溪端著餐盤在角落找了個空位，面前的白瓷盤里，排骨的醬汁沾到了米粒上，她卻沒什么胃口。

對面坐著兩個穿同校校服的女生，正頭湊著頭看手機，屏幕里閃過的游戲畫面她很熟悉——是《王者榮耀》的英雄選擇界面。

“我昨天排位又掉星了，輔助全程夢游，放技能跟逛街似的！”

扎馬尾的女生皺著眉，手指點著屏幕上的戰績，“早知道我就選孫臏了，至少能抬血。”

另一個女生笑著拍她的胳膊：“要不我拉你組隊？

我閨蜜是星耀，玩蔡文姬賊溜，能帶飛咱們。”

林溪的筷子頓在半空。

她手機里也有這個游戲，是轉學那天爸爸幫她下載的。

當時爸爸蹲在她房間里，幫她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