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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因為他生活有了盼頭

穿越成神像:開局太子爺以身相許

水沸后,她撤去幾根柴,轉為文火慢煎。

就那樣守著火,看著陶罐里的藥湯從清變濃,顏色漸漸轉為琥珀色。

期間她用一根細樹枝輕輕攪動,讓藥性均勻釋放。

廟里安靜極了,只有柴火細微的噼啪聲,和藥湯咕嘟咕嘟的輕響。

藥香越來越濃,暖暖地彌漫開來。

約莫兩刻鐘后,藥煎好了。

她撤了火,用一塊洗凈的破布墊著,將陶罐端下來。

藥湯倒進一個洗凈的破碗里,剛好大半碗,澄澈的琥珀色,熱氣裊裊。

她端著藥碗,虛影飄到蕭屹身邊。

他還在昏睡,嘴唇干裂。

她輕輕扶起他的頭,動作盡量輕柔,將碗沿湊到他唇邊。

“喝藥了?!?br>
她低聲說,雖然知道他聽不見。

藥汁緩緩流入他口中。

起初他無意識地抗拒,但嘗到那溫熱清苦的滋味后,喉結動了動,開始慢慢吞咽。

一碗藥喂完,她將他重新放平,用袖子(虛影并沒有真正的袖子,只是做出擦拭的動作)輕輕擦了擦他嘴角的藥漬。

然后,她就坐在他身邊守著。

約莫一炷香后,藥力開始發作。

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原本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穩,臉上那不正常的潮紅也慢慢褪去。

他甚至無意識地動了動,往她虛影的方向靠了靠,像是在尋找熱源。

白芷看著他安穩下來的睡顏,心里那點因他清醒時審問而產生的憋悶,終于徹底消散了。

就是個病人而己。

她想,還是個挺好看的病人。

她伸手,虛影的手輕輕拂過他汗濕的額發。

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夜深了。

柴火將熄未熄,余溫暖暖的,他身上衣服也漸漸干了。

她守著他,首到他呼吸完全平穩,才靠著泥像的底座,也慢慢閉上了眼睛。

小廟外風雪依舊,廟內卻因一碗親手煎煮的藥,有了人間煙火的暖意。

明日如何,且等明日。

今夜,至少他可以安睡,她也能安心。

小廟外雨又降落,廟內卻因一碗親手煎煮的藥,有了人間煙火的暖意。

白芷的虛影微微側身,撐著頭,靜靜望著昏睡中呼吸逐漸平穩的蕭屹。

藥力作用下,他緊蹙的眉頭松開了,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些許安寧,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這靜謐守候的畫面,讓她恍惚間想起了前世。

也是這樣的雨夜——不是****,是南方綿綿的梅雨,滴滴答答,敲打著她那間老舊中醫診所的玻璃窗。

診所開在偏僻的巷尾,常常一整日也等不來幾個病人。

她就那么獨自坐在診臺后,聽著雨聲,看著墻上經絡圖斑駁的痕跡,守著滿屋的藥香和……滿室的寂寥。

那時的雨聲,和此刻廟外風雨的嗚咽,何其相似。

孤獨,是她穿越前后都如影隨形的底色。

只是如今……她的目光落回蕭屹臉上,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如今,這漫長的孤寂里,終于有了一個具體的、需要她的人。

一個會因她一碗藥而舒展眉頭,會依賴地朝她方向蜷縮的病人。

一個……盼頭。

夜色在藥香與安寧中漸漸褪去,天光透過破窗,吝嗇地灑入幾縷。

就在這晨昏交替、最是靜謐的時刻——“轟——!??!”

一聲遠比人體倒地沉悶百倍、仿佛巨木撞擊山巖般的恐怖巨響,毫無預兆地撕裂了破廟的寧靜!

不是推,是撞!

是蠻力摧枯拉朽的毀滅!

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朽爛木門,在這股絕對的力量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西分五裂!

破碎的木塊裹挾著寒風與積雪,如同爆炸般向廟內激射!

一個高大得近乎夸張的魁梧身影,堵在了驟然洞開的廟門口,逆著門外灰白的天光,宛如一尊自洪荒踏出的鐵鑄魔神。

來人渾身濕透,簡陋的粗布衣裳被雨水和泥漿浸透,緊緊包裹在巖石般塊壘分明的虬結肌肉上,還在不斷往下淌著渾濁的水滴。

滿臉的風霜與濃密的胡茬掩蓋不住他粗獷的輪廓。

他右手拖著一把血跡未干、刃口翻卷的闊刃砍刀,沉重的刀尖刮過門檻的石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刺啦”聲,拖出一道混著泥血的水痕。

然而,當這尊“煞神”那雙鷹隼般銳利、慣常只凝聚著殺戮與冰寒的兇戾眼眸,猛地掃見廟內草席上那抹昏睡的蒼白身影時——所有的殺氣、所有的兇悍、所有的冰冷,都在萬分之一秒內徹底凍結、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深入骨髓的恐慌與驚怒!

“殿……下——?。?!”

那一聲嘶吼,完全破了音,不似人聲,更像是受傷猛獸瀕死的悲鳴,裹挾著門外全部的寒風與濕氣,山崩海嘯般沖撞進狹小的廟堂!

根本看不清他是如何動作的!

那鐵塔般魁梧笨重的身軀,此刻竟快得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殘影!

門檻處只留下一灘飛濺的泥水印跡,下一瞬,他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蕭屹身側!

“哐當!”

那柄血跡斑斑、顯然飽飲鮮血的砍刀被毫不憐惜地隨意丟棄在冰冷的地面上。

兩只蒲扇般大、指節粗糲布滿厚繭和新鮮傷痕的大手,卻以一種與它們主人外形截然相反的、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穩如磐石又輕如鴻毛地,托住了蕭屹因高燒和昏睡而癱軟無力的身體。

“殿下?

殿下!”

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方才那破陣殺敵的兇悍氣概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護衛發現主人瀕危時最原始、最純粹的慌亂。

他動作快得眼花繚亂卻又異常輕柔地檢查著:滾燙得嚇人的額頭,慘白如紙的臉色,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的紊亂呼吸,還有那即便在昏睡中仍殘留在眉宇間的、淺淺的痛苦痕跡……這個仿佛能徒手生裂虎豹、眉梢刀疤都透著亡命徒氣息的巨漢,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通紅,一層厚重的水汽迅速彌漫開來。

“屬下來遲了……屬下來遲了!”

他語無倫次,想碰又不敢用力碰,只能半跪在地上,用自己寬闊的后背擋住門口灌進來的冷風,將蕭屹虛虛圈在懷里,像護著一碰即碎的琉璃。

白芷的虛影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闖入和畫風突變驚得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