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屹見我不說話，只當我是被他說中了痛處，無力反駁。

他眼中的得意更濃了。

“阿沅，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我如今已是鎮北將軍，手握十萬兵馬，護你母子一世周全，綽綽有余。”

他伸手，想碰我兒子的臉。

我側身避開，眼神冰冷。

他懷里的，是君。

他手上的，是謀逆的血。

周屹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有些難看。

“還在耍性子？”

他身后的林念念裊裊娜娜地走上前來，柔弱無骨地靠在周屹身上。

“屹哥哥，妹妹她想必是一時想不開。咱們先進去坐坐，慢慢勸她便是。”

她說著，目光輕蔑地掃過我懷里的孩子。

“這孩子，瞧著倒也眉清目秀，就是瘦弱了些。妹妹你一個婦道人家，怕是養不大。不如入了將軍府，有我幫襯著，總能讓他吃口飽飯。”

她這話，明著是關心，暗里卻是在刺我，說我無能，連自己的孩子都養不活。

周圍看熱鬧的鄰里街坊開始指指點點。

“那不是沈家那個丫頭嗎？當年多風光啊，現在竟落魄成這樣。”

“聽說她爹娘兄長全被砍了頭，她倒是命大。”

“可不是，還帶個拖油瓶，周將軍肯要她做妾，已是天大的恩德了，她還拿喬！”

這些議論像針一樣，扎在我身邊的侍衛統領李德的耳朵里。

他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若不是我一個眼神攔住，他怕是早已拔刀。

我淡淡一笑，側身讓開門。

“既然將軍和夫人不怕臟了腳，便進來吧。”

周屹以為我服軟了，臉上終于露出笑容。

他大步跨進院子，看著滿院的荒草和蛛網，皺起了眉。

“這里哪是人住的地方？明日我就派人來修葺一番。”

他走進堂屋，一腳踢開一張破凳子，嫌惡地用袖子掃了掃主位上的灰，這才坐下。

林念念則掏出一方繡著金絲的帕子，仔細擦了三遍，才小心翼翼地坐到他身旁。

那姿態，仿佛這破屋里的一切都是瘟疫。

“阿沅，過來。”周屹朝我招手，如同喚一只小狗。

我抱著幼帝，站在原地，未動。

他的耐心告罄。

“沈沅！你別給臉不要臉！我今日肯來，是念在舊情。你若再這般不知好歹，就帶著你的野種，在這破屋里自生自滅吧！”

“野種”二字，讓我懷里的幼帝不安地動了動。

我眸光一寒。

“周將軍，慎言。”

“慎言？”他像是聽到了*****，“一個不知從哪來的野種，我還說不得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向我逼近。

“告訴我，這孩子的爹是誰？你沈家剛倒，你就耐不住寂寞找了別的男人？沈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