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雨絲像無數細針，斜斜扎在蒙著水霧的玻璃窗上，沙沙的聲響里裹著刺骨春寒。

遠處高架橋上的車燈穿透灰藍色的霧氣，明明滅滅如一串被揉皺的琥珀糖，在濃稠的夜色里洇出模糊的光痕。

蘇萌的指尖在鍵盤上機械地跳躍，指甲縫里還沾著昨天蹭到的咖啡漬——暖黃臺燈下，第五杯冷透的咖啡正沿著杯壁往下"爬"，細密的水珠聚成小溪，在原木桌面畫出深褐色的"河流"。

這是她連續趕稿的第七個小時，當屏幕右下角的文檔字數終于跳成"20000/20000"時，腕間那塊邊緣掉漆的舊電子表恰好發出十二聲悶鈍的報時，她肩頭驟然松了下來，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咔啦咔啦”，她仰著頭揉肩膀，頸椎發出的聲音就像老座鐘里有個小齒輪卡住了，轉得費勁極了。

鏡子里的人臉色發青，眼下烏青得像被人揍了兩拳，眼鏡都遮不住，眼尾***多得像蜘蛛網，嘴唇干得起皮，卻還在看見“全勤進度100%”時，扯出個帶血絲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終于……終于完成了……”嚴重懷疑再不碼完字，她就要瘋了。

指尖剛碰保存鍵，冰涼的咖啡液突然順著杯壁滑到手肘，她"嘖"了聲去扶杯子，玻璃底和桌面相撞的輕響，被突如其來的刺目白光碾得粉碎。

整面墻"轟"地亮如白晝，白光驅散所有陰影，恍若有人掀翻了銀河的水桶，萬千星屑在她瞳孔里炸成煙花。

蘇萌本能地捂住眼睛，指縫里漏出金色的光，那些光像會跳舞的絲帶，扭來扭去，慢慢織成了一個半透明的光屏。

后腰猛地撞上書桌角，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就聽見“啪”的一聲，咖啡杯摔成了兩半，涼透的咖啡濺到腳踝，黏糊糊的。

可她顧不上這些，眼睛首勾勾盯著空中的“SS級白月**合系統”幾個大字，那些字像活的一樣，每個筆畫都在流動，墻上的影子跟著一跳一跳的，看得她頭皮發麻。

"誰——"她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光屏突然泛起漣漪，少女的聲音帶著電子合成的甜膩從西面八方涌來："恭喜宿主觸發SS級白月**合系統！

我是您的專屬引導者喵芽~現在為您同步世界**——宿主你在各個平行世界中，曾是眾多男神的白月光，但由于各種誤會和意外，你們遺憾分開。

現在，只要你完成和男神們的復合任務，就能回到現實世界，還能獲得豐厚獎勵哦！

""等等！

"蘇萌猛地舉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什么叫平行世界？

什么復合任務？

我現在是不是在做夢？

"她盯著自己發顫的指尖，突然想起上周寫的穿越文里，女主角也是這樣在深夜遇見系統，此刻劇情照進現實，竟比小說還要荒誕。

喵芽在光屏上變成了一個扎著雙馬尾的貓耳女孩，尾巴尖還閃著藍光：“宿主可以掐自己試試呀~”話沒說完，蘇萌己經狠狠掐了把手臂，指甲縫里滲出血絲，疼得她“嘶”了一聲，就聽見系統“叮”的響了一下：“痛覺正常，不是夢哦~”她往后退了幾步，后背貼在墻上，指尖摸到插線板的毛刺，心跳得厲害：“要是我不綁呢？”

窗外雨聲突然變大，雨點砸在空調外機上發出密集的鼓點。

光屏上的文字突然變紅，每個字都滴著血珠般的光："檢測到宿主抗拒情緒，啟動強制綁定程序——""等等！

我、我綁！

"她脫口而出，后背冷汗浸透了棉質睡衣。

喵芽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像哄睡的***老師："明智的選擇呢。

第一個世界的加載進度己達80%，宿主準備好迎接您的白月光了嗎？

他正在等你哦～"蘇萌盯著逐漸透明的手掌，苦澀的笑出聲。

指尖即將消散的瞬間，她看見地板上的咖啡漬竟在發光，蜿蜒的痕跡正慢慢拼成古舊懷表的紋路，秒針走動的滴答聲從西面八方涌來，像命運的倒計時。

"所以這就是網文寫手的報應嗎？

"她苦笑著任由光芒吞噬自己，最后一眼看見書桌上未保存的文檔，標題欄的《快穿之和白月光*E了》幾個字正在柔光中褪色，"嗚嗚嗚…早知道該多寫點HE的..."話音未落，整個人就掉進了一個旋轉的光潮里。

窗外的雨還在下，“嘩啦嘩啦”沖刷著空空的街道，仿佛什么都未曾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