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鼓撞破殘夜時,顧寒洲在松濤聲中驚醒。
枕邊玄色勁裝熏著鵝梨帳中香,竟將他鐵甲血氣都染成纏綿模樣。
窗外竹影婆娑,漏進一線蟹殼青的晨光,正照著案頭鎏金錯銀的虎符鎮紙。
穿過九曲回廊,見沈知鶴正在流觴亭擺弄殘局。
青玉棋盤映著薄霜,黑子困守天元,白龍卻在邊角撕開血色豁口。
他執黑子沉吟,廣袖垂落石案,袖口金線繡的鶴唳九天隨動作明滅。
"將軍可會弈棋?
"白子清脆落定,屠龍刀首取咽喉。
顧寒洲按著刀柄不語。
塞外黃沙里滾大的武夫,本該不懂這些風雅事。
可那白棋走勢太過熟悉——分明是半月前潼水關突圍的陣型,連誘敵深入的詐術都如出一轍。
"末將只知,活棋當有氣。
"他忽然拾起黑子點在星位,破開白龍七寸,"困獸猶斗,何況人乎?
"沈知鶴指尖白子凝在半空,忽地輕笑出聲。
晨風卷起他未束的長發,發梢掃過顧寒洲執棋的手背:"好個困獸猶斗。
那將軍可知..."玉色手指撫過棋盤邊緣刀刻的飲馬川地圖,"這局棋原本喚作十面埋伏?
"顧寒洲瞳孔驟縮。
棋盤經緯忽與記憶重疊:三日前飲馬川峽谷,北狄騎兵正是從十處隘口同時涌出。
副將替他擋箭時,喉間嗬嗬作響的血沫里,分明喊著"有**"。
"丞相想知道什么?
"玄甲與石凳摩擦出刺耳聲響,"是顧某斬敵三萬的首級不夠壘京觀?
還是火攻時燒著了哪位大人的錢袋子?
"沈知鶴倏然起身。
竹葉青官服掠過滿地碎瓊,帶起的風掀翻瑪瑙棋罐。
黑玉子叮叮當當滾落石階,有幾顆蹦到顧寒洲戰靴邊,像極了漠北戰役后散落的瞳仁。
"本相想知道..."溫涼指尖點上他心口,隔著衣料傳來驚雷般的搏動,"這里究竟葬了多少英魂,才養出將軍這身修羅骨?
"遠處傳來急促腳步聲。
老管家捧著黑漆描金盤跪在亭外,盤中密信火漆猶帶牙印。
沈知鶴抽手時小指勾住顧寒洲束甲絲絳,絳紅穗子在他掌心打了個轉。
"幽州軍糧案。
"他展開信箋,冰裂紋宣紙襯得字跡如刀,"十萬石糧草在潼水關蒸發了,恰逢將軍駐防之時。
"顧寒洲接過文書的手背暴起青筋。
潼水關...那夜巡邏親兵說見到糧車往北狄方向去,他率輕騎追出百里卻只見滿地狼尸。
回營后監軍御史笑瞇瞇端來慶功酒,酒盞邊緣沾著可疑的粉末。
"丞相懷疑顧某監守自盜?
""本相懷疑..."沈知鶴忽然貼近,鼻尖幾乎觸到他側臉,"有人要把修羅將,做成鎮魂釘。
"袖中滑出半枚虎符,缺口處還沾著干涸血漬,"將軍可認得此物?
"顧寒洲呼吸一滯。
這分明是副將臨終前塞進他戰靴的證物!
當夜他藏在枕下的半枚虎符卻不翼而飛,如今竟在丞相手中拼成完整兇器。
"明日啟程潼水關。
"沈知鶴將黑子塞進他掌心,棋子還帶著體溫,"勞煩將軍扮作劫匪——"他轉身時發絲掃過對方喉結,"畢竟這出戲,要見血才**。
"晨光刺破云層,在棋盤投下交錯光影。
顧寒洲望著丞相遠去的背影,突然瞥見亭柱刀刻的新痕——正是北狄王庭暗樁聯絡的狼頭標記。
昨夜子時,這亭中究竟上演過怎樣兇險的戲碼?
風卷起石案上的《六軍策》,泛黃書頁停在"美人局"篇。
沈知鶴批注的朱砂小楷灼人眼目:"以情入局,至死方休。
"
精彩片段
由沈知鶴顧寒洲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快穿:清冷丞相的小狼崽》,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承明殿的琉璃瓦浸在蒼青暮色里,三寸新雪壓得檐角銅鈴喑啞無聲。沈知鶴攏著白狐裘立在朱漆廊柱下,呵出的白霧在睫羽凝成細霜。宮道盡頭傳來鐵甲錚鳴,玄色旌旗刺破紛揚雪幕,驚起寒鴉掠過冰封的太液池。馬蹄聲踏碎瓊瑤。顧寒洲單手扯韁勒馬,錯金刀鞘撞上宮門金釘,迸出一串火星。染血的披風掃過漢白玉階,在素絹般的雪地上拖曳出蜿蜒紅痕,像誰蘸著朱砂畫就的判官筆。沈知鶴垂眸,目光掠過將軍左肩沒入鐵甲的烏羽箭——箭尾狼圖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