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的休息室里，幾個少年懶散地陷在真皮沙發里。

領帶松垮地掛在脖子上，制服外套隨意搭在扶手，昂貴的皮鞋踩在古董茶幾上——反正沒人敢管。

他們用漫不經心的語調談論昨晚的**和下周的舞會，有人把玩著純金打火機，火苗忽明忽暗映著冷笑。

窗外的普通學生抱著書本匆匆走過，沒人抬頭往這間永遠拉著絲絨窗簾的房間多看一眼。

金質打火機的蓋子"咔"地一聲合上，有人忽然嗤笑："聽說虞塵回來了。

"沙發里陷著的幾個人動作微不可察地一頓。

"那個冒牌貨？

"有人刻意拖長音調，指節卻無意識摩挲著沙發扶手，"她還有臉回來？

""現在可沒虞家給她撐腰了。

"另一人把玩著水晶杯，冰塊晃得嘩啦響，眼神卻往窗外瞟——三樓正好能望見中庭，虞塵抱著書獨自穿過海棠花樹，白襯衫被風吹得微微鼓起。

沉默像毒霧般蔓延。

終于有人把腳從茶幾上放下來，聲音發狠："賭一百萬，我一周內就能讓她哭著求我。

"沒人接話。

窗邊的人突然起身踹翻椅子，所有人都知道——他上學期得知虞塵被趕出虞家，之后"偶遇"虞塵，遞過去的手帕被客客氣氣疊好退還，連碰都沒碰到她的指尖。

何宴指節一挑，打火機的金屬蓋又彈開，火苗竄起的瞬間映得他眉眼陰郁。

他盯著中庭那道身影冷笑："裝什么清高，現在連塊手帕都接不起了？

"窗邊傳來輕佻的口哨聲——林家的小少爺撐著下巴，目光黏在虞塵被風吹起的發梢上："我倒覺得她現在更帶勁了。

以前碰一下她的書包都要鞠躬道歉，現在……"他喉結滾動，沒說完的話被何宴突然砸過來的水晶杯截斷。

"砰"地一聲巨響，碎玻璃濺到鋼琴邊。

彈肖邦的少女猛地按錯一個音，卻沒人注意——所有人都看見何宴站了起來，領帶勒得喉結發紅："誰碰她，我剁誰的手。

"角落里傳來一聲輕笑。

學生會**季斯年慢條斯理地合上財報書，鏡片后的眼睛卻盯著虞塵消失的方向："何少，上學期你給她撐傘被拒絕的錄像，我手機里還存著呢。

"何宴臉色瞬間鐵青。

他突然踹翻茶幾，昂貴的點心滾落一地。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發什么瘋——那個雨天他故意把傘往虞塵那邊傾斜，自己半邊肩膀淋得透濕，卻只換來她一句禮貌的"不必了"。

"下周學校的慈善拍賣會。

"鋼琴邊的少女突然開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琴鍵，"她會彈壓軸曲目。

"滿屋子人眼神都暗了暗，他們記得去年虞塵彈《鐘》時，何宴把紅酒杯捏碎在手心都沒察覺。

何宴把打火機狠狠砸向油畫里虞塵曾經站過的位置，火苗在絲綢窗簾上燎出一道焦痕。

他聲音比冰還冷："我要讓她主動來求我。

"沒人敢笑。

他們都知道這位太子爺的私人賬戶上周秘密買下了虞塵現居的整棟公寓——用十倍市價。

這邊虞塵思索了前世的這些破事，她不恨任何人，沒辦法，浪費心神，這輩子她就想養好身體，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尹暮知的性格就是那樣偏執，但是自己確實欠她，她知道她從小是在孤兒院長大，吃了很多苦，心性腹黑，不會把任何人真的放在心里。

嘆了口氣，推算時間段，想起來一些事，起身準備去找某人解決些事情。

窗簾上的焦痕還在冒煙，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虞塵站在門口，懷里抱著厚厚一疊樂譜。

她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在燒焦的窗簾上停留了半秒，然后平靜地看向夏月葵："琴房鑰匙，還我。

"夏月葵的指尖還按在琴鍵上。

那枚鑰匙就掛在她頸間，藏在襯衫領口下面——虞塵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上面還刻著她們名字的縮寫。

"什么鑰匙？

"夏月葵抬起下巴，手指卻下意識按住了鎖骨位置。

虞塵沒說話，只是從樂譜里抽出一張紙條放在鋼琴上。

何宴離得最近，看清上面寫著"琴房備用鑰匙己取走——后勤處"。

林小少爺突然笑出聲："虞學妹現在住哪？

我司機說最近總在你公寓樓下看到何家的車。

"何宴抄起煙灰缸就砸過去，卻在虞塵轉頭看過來時僵住了動作。

她眼睛還是那么干凈，像從來沒被這堆爛事污染過。

"謝謝關心。

"虞塵對林嘉宥點點頭，"我住學校圖書館。

"她轉身要走，制服下擺擦過翻倒的茶幾，一塊奶油沾上了裙角。

滿屋子人眼睜睜看著何宴掏出那塊繡著家徽的手帕，又硬生生塞回口袋——上學期就是這塊手帕被虞塵疊好退還的。

季斯年突然開口："明晚學校慈善拍賣會，你的獨奏曲目被安排在尹暮知**之后。

"虞塵的背影頓了一下。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聚光燈會先照在真千金身上，而她的鋼琴曲只會成為**音樂。

"知道了。

"虞塵的聲音聽不出波瀾。

但夏月葵看見她攥樂譜的指節發了白——那沓紙最上面是《鐘》的曲譜，去年她們一起練了整整三個月。

門關上后，何宴一腳踹翻了整個茶幾。

他手機屏幕還亮著，顯示著剛發出的信息："把圖書館頂層休息室改成宿舍，今晚就要。

"夏月葵默默摘下項鏈，鑰匙墜掉進鋼琴共鳴箱里，發出沉悶的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