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藥香淬金針
鶴唳寒山
沈棲鶴是被魚腥味熏醒的。
他睜開眼時，頭頂懸著三條風(fēng)干的咸魚，魚尾掃過他鼻尖。
身下草席浸著冰涼的露水，遠處傳來浪濤拍岸的聲響…這分明是漁家船艙，可昨夜分明逃進了密道。
“小郎君再裝睡，這碗砒霜可要灌進去了。”
瓷碗磕在木桌上的脆響驚得他眼皮一跳。
江見雪翹腿坐在腌魚桶上，蔥綠裙擺沾著暗紅血漬，指尖銀針正挑破他袖口黏連的傷口。
沈棲鶴猛地翻身，后腦勺撞上船板：“姐姐這是要劫色還是劫命？”
”劫財。”
江見雪晃了晃從他懷里摸出的玉匣，“沈家幺子夜闖鬼市，總不會是為買糖人。”
她忽然傾身逼近，發(fā)間玉簪花擦過他耳垂，“你吞下去的半塊血玉，現(xiàn)在該化在丹田了吧？”
沈棲鶴屈膝欲踹，卻發(fā)現(xiàn)雙腿纏滿金線。
江見雪捻著線頭輕笑：“藥王谷的纏魂絲，越掙扎勒得越緊。
你可要想好了。”
她突然扯動金線，沈棲鶴痛得悶哼出聲，“說說吧，厲寒燈為什么追著你要禁地圖？”
“這話該我問。”
沈棲鶴扯出個笑，“藥王谷圣女三年前叛出師門，如今跟幽冥谷的叛徒搶生意？”
銀針倏地抵住他喉結(jié)。
江見雪眼底笑意結(jié)冰：“你知道的倒不少。”
她腕間金鈴?fù)蝗患表懀撏鈧鱽碇匚锫渌暋?br>
沈棲鶴趁機咬破舌尖，血沫噴在纏魂絲上，金線竟滋滋斷裂。
“沈家破煞血！”
江見雪疾退三步，“你果然...”話被破窗而入的黑影打斷。
厲寒燈黑袍浸透海水，刀尖還掛著條掙扎的活魚，灶王面具歪斜地露出半只陰鷙的眼睛。
沈棲鶴抄起咸魚擲過去：“你改行打漁了？”
“閉嘴。”
厲寒燈揮刀斬斷追來的漁網(wǎng)，反手將個濕漉漉的藥童扔在艙板上，“問她。”
藥童脖頸爬滿紫紋，正是天乾閣探子。
江見雪銀針疾刺其風(fēng)池穴，藥童突然睜眼，瞳孔擴散成混濁的灰白色：“子時...燒山...三百零七...又是傀儡蠱！”
江見雪碾碎藥童耳后鉆出的金蟬，“天乾閣這些年越發(fā)下作了。”
她突然揪住厲寒燈衣領(lǐng)，“你們幽冥谷養(yǎng)的蠱蟲，如今倒幫仇人做事？”
厲寒燈揮開她的手：“三年前藥王谷偷運噬心蟲的賬還沒算。”
“兩位要打情罵俏不如先靠岸？”
沈棲鶴扒著窗縫喊，“后頭追兵劃船比魚鷹還快！”
江見雪甩出藥粉融了追船的纜繩，轉(zhuǎn)身揪住沈棲鶴耳朵：“小**，你爹二十年前從藥王谷偷走的東西，該還了。”
海浪突然劇烈顛簸，沈棲鶴撞進厲寒燈懷里。
對方心口燙得像塊火炭，他慌忙要退，卻被鐵鉗似的手扣住后頸：“你吃了血玉？”
“你倆能不能先管管船！”
沈棲鶴指著破洞進水的艙底，”要沉了！”
三人濕漉漉地趴在海灘上時，夕陽正把礁石染成血色。
江見雪擰著裙擺上的水：“沈懷山當(dāng)年偷走藥王谷鎮(zhèn)派之寶，害我?guī)煾缸呋鹑肽А?br>
如今你既繼承血玉，就該...就該個屁！”
沈棲鶴吐出嘴里的海草，“我爹要是能偷藥王谷的寶貝，沈家還能被滅門？”
厲寒燈忽然扯開衣襟，心口疤痕猙獰如蜈蚣：“這道噬心蠱的傷，是你爹用藥王谷金針烙的。”
他拽過江見雪的手按在傷疤上，“你驗驗？”
江見雪指尖發(fā)顫：“九轉(zhuǎn)還魂針的灼痕...”她猛地轉(zhuǎn)頭瞪沈棲鶴，“你爹怎么會有藥王谷失傳的秘技？”
沈棲鶴抓起把沙子揚過去：“我還想知道你們?yōu)槭裁炊几廊诉^不去！”
“因為沈懷山根本沒死。”
厲寒燈語出驚人。
他甩出半枚玉玨，血紋在暮色中泛著幽光：“這是從幽冥谷禁地帶出來的，上面沾著你爹的血。”
沈棲鶴握玉的手突然刺痛，耳邊響起母親臨終的囈語：“...去霧山...找你...”他踉蹌著扶住礁石，丹田處突然騰起灼熱，吞下的血玉竟在體內(nèi)發(fā)出共鳴。
江見雪突然捏訣封住他經(jīng)脈：“血玉在修復(fù)你的金丹！
別運功！”
“修復(fù)個鬼！”
沈棲鶴痛得蜷縮在地，“我十歲那年金丹就...”厲寒燈突然將他按在沙灘上，掌心貼住丹田：“你金丹不是碎了，是被封印。”
他眼底泛起血色，“沈懷山用禁術(shù)把半顆金丹封在血玉里，另半顆...”話音戛然而止，三支淬毒箭矢釘在他們腳邊。
追兵到了。
紫袍修士呈扇形圍攏時，江見雪正往沈棲鶴嘴里塞藥丸：“咽下去！
這是解你體內(nèi)噬心蠱的！”
“你們什么時候給我下的蠱？！”
沈棲鶴掐著脖子干嘔。
厲寒燈揮刀劈落箭雨：“從你吞血玉開始。”
陳長老的蟠龍杖破風(fēng)而來：“把沈家小子交出來！”
江見雪甩出毒霧，拽著沈棲鶴往礁石洞退：“二十年前各派圍剿霧山，你爹用禁術(shù)抽走三百修士金丹煉藥。
如今血玉重現(xiàn)，那些變成活死人的修士家屬，正懸賞黃金萬兩取你人頭。”
沈棲鶴撞在洞壁上：“胡扯！
我爹連雞都不敢殺！”
“那他怎么解釋這個！”
厲寒燈扯開他衣襟，丹田處浮現(xiàn)血色鶴紋，"這是噬心蠱成熟期的印記，唯有至親之血能種下。
"洞外突然傳來嘶吼，那些中蠱的修士開始無差別攻擊。
江見雪銀針翻飛：“噬心蠱發(fā)作會啃食宿**智，最后變成只知殺戮的怪物…就像你爹當(dāng)年那樣。”
沈棲鶴握緊折扇：“證據(jù)呢？”
“我就是證據(jù)。”
厲寒燈掀開面具，疤痕如蛛網(wǎng)爬滿半張臉，“十一歲那年，你爹為取金丹煉藥，把我吊在霧山**放血七日。”
他扯開黑袍，心口皮膚竟布滿細密**，“這些是藥王谷用來試藥的金針痕，江見雪最清楚。”
江見雪突然甩出藥瓶砸向洞外：“別聽他瞎說！
當(dāng)年試藥的是...”爆炸聲淹沒了后半句。
沈棲鶴在氣浪中抓住厲寒燈的手腕，觸到皮膚下蠕動的蠱蟲：“你也中了噬心蠱？”
“拜你爹所賜。”
厲寒燈甩開他沖向戰(zhàn)團，“現(xiàn)在滾還來得及。”
沈棲鶴看著廝殺的兩人，忽然笑出聲：“一個個說得大義凜然...”他折扇掃落撲來的蠱人，“真當(dāng)小爺是面團捏的？”
鶴唳聲劃破夜空時，他丹田處的血玉終于完全融合。
折扇爆出青光劈開礁石，月光照亮洞壁斑駁的刻字…正是沈懷山的筆跡：吾兒親啟：若見此信，速毀血玉
他睜開眼時，頭頂懸著三條風(fēng)干的咸魚，魚尾掃過他鼻尖。
身下草席浸著冰涼的露水，遠處傳來浪濤拍岸的聲響…這分明是漁家船艙，可昨夜分明逃進了密道。
“小郎君再裝睡，這碗砒霜可要灌進去了。”
瓷碗磕在木桌上的脆響驚得他眼皮一跳。
江見雪翹腿坐在腌魚桶上，蔥綠裙擺沾著暗紅血漬，指尖銀針正挑破他袖口黏連的傷口。
沈棲鶴猛地翻身，后腦勺撞上船板：“姐姐這是要劫色還是劫命？”
”劫財。”
江見雪晃了晃從他懷里摸出的玉匣，“沈家幺子夜闖鬼市，總不會是為買糖人。”
她忽然傾身逼近，發(fā)間玉簪花擦過他耳垂，“你吞下去的半塊血玉，現(xiàn)在該化在丹田了吧？”
沈棲鶴屈膝欲踹，卻發(fā)現(xiàn)雙腿纏滿金線。
江見雪捻著線頭輕笑：“藥王谷的纏魂絲，越掙扎勒得越緊。
你可要想好了。”
她突然扯動金線，沈棲鶴痛得悶哼出聲，“說說吧，厲寒燈為什么追著你要禁地圖？”
“這話該我問。”
沈棲鶴扯出個笑，“藥王谷圣女三年前叛出師門，如今跟幽冥谷的叛徒搶生意？”
銀針倏地抵住他喉結(jié)。
江見雪眼底笑意結(jié)冰：“你知道的倒不少。”
她腕間金鈴?fù)蝗患表懀撏鈧鱽碇匚锫渌暋?br>
沈棲鶴趁機咬破舌尖，血沫噴在纏魂絲上，金線竟滋滋斷裂。
“沈家破煞血！”
江見雪疾退三步，“你果然...”話被破窗而入的黑影打斷。
厲寒燈黑袍浸透海水，刀尖還掛著條掙扎的活魚，灶王面具歪斜地露出半只陰鷙的眼睛。
沈棲鶴抄起咸魚擲過去：“你改行打漁了？”
“閉嘴。”
厲寒燈揮刀斬斷追來的漁網(wǎng)，反手將個濕漉漉的藥童扔在艙板上，“問她。”
藥童脖頸爬滿紫紋，正是天乾閣探子。
江見雪銀針疾刺其風(fēng)池穴，藥童突然睜眼，瞳孔擴散成混濁的灰白色：“子時...燒山...三百零七...又是傀儡蠱！”
江見雪碾碎藥童耳后鉆出的金蟬，“天乾閣這些年越發(fā)下作了。”
她突然揪住厲寒燈衣領(lǐng)，“你們幽冥谷養(yǎng)的蠱蟲，如今倒幫仇人做事？”
厲寒燈揮開她的手：“三年前藥王谷偷運噬心蟲的賬還沒算。”
“兩位要打情罵俏不如先靠岸？”
沈棲鶴扒著窗縫喊，“后頭追兵劃船比魚鷹還快！”
江見雪甩出藥粉融了追船的纜繩，轉(zhuǎn)身揪住沈棲鶴耳朵：“小**，你爹二十年前從藥王谷偷走的東西，該還了。”
海浪突然劇烈顛簸，沈棲鶴撞進厲寒燈懷里。
對方心口燙得像塊火炭，他慌忙要退，卻被鐵鉗似的手扣住后頸：“你吃了血玉？”
“你倆能不能先管管船！”
沈棲鶴指著破洞進水的艙底，”要沉了！”
三人濕漉漉地趴在海灘上時，夕陽正把礁石染成血色。
江見雪擰著裙擺上的水：“沈懷山當(dāng)年偷走藥王谷鎮(zhèn)派之寶，害我?guī)煾缸呋鹑肽А?br>
如今你既繼承血玉，就該...就該個屁！”
沈棲鶴吐出嘴里的海草，“我爹要是能偷藥王谷的寶貝，沈家還能被滅門？”
厲寒燈忽然扯開衣襟，心口疤痕猙獰如蜈蚣：“這道噬心蠱的傷，是你爹用藥王谷金針烙的。”
他拽過江見雪的手按在傷疤上，“你驗驗？”
江見雪指尖發(fā)顫：“九轉(zhuǎn)還魂針的灼痕...”她猛地轉(zhuǎn)頭瞪沈棲鶴，“你爹怎么會有藥王谷失傳的秘技？”
沈棲鶴抓起把沙子揚過去：“我還想知道你們?yōu)槭裁炊几廊诉^不去！”
“因為沈懷山根本沒死。”
厲寒燈語出驚人。
他甩出半枚玉玨，血紋在暮色中泛著幽光：“這是從幽冥谷禁地帶出來的，上面沾著你爹的血。”
沈棲鶴握玉的手突然刺痛，耳邊響起母親臨終的囈語：“...去霧山...找你...”他踉蹌著扶住礁石，丹田處突然騰起灼熱，吞下的血玉竟在體內(nèi)發(fā)出共鳴。
江見雪突然捏訣封住他經(jīng)脈：“血玉在修復(fù)你的金丹！
別運功！”
“修復(fù)個鬼！”
沈棲鶴痛得蜷縮在地，“我十歲那年金丹就...”厲寒燈突然將他按在沙灘上，掌心貼住丹田：“你金丹不是碎了，是被封印。”
他眼底泛起血色，“沈懷山用禁術(shù)把半顆金丹封在血玉里，另半顆...”話音戛然而止，三支淬毒箭矢釘在他們腳邊。
追兵到了。
紫袍修士呈扇形圍攏時，江見雪正往沈棲鶴嘴里塞藥丸：“咽下去！
這是解你體內(nèi)噬心蠱的！”
“你們什么時候給我下的蠱？！”
沈棲鶴掐著脖子干嘔。
厲寒燈揮刀劈落箭雨：“從你吞血玉開始。”
陳長老的蟠龍杖破風(fēng)而來：“把沈家小子交出來！”
江見雪甩出毒霧，拽著沈棲鶴往礁石洞退：“二十年前各派圍剿霧山，你爹用禁術(shù)抽走三百修士金丹煉藥。
如今血玉重現(xiàn)，那些變成活死人的修士家屬，正懸賞黃金萬兩取你人頭。”
沈棲鶴撞在洞壁上：“胡扯！
我爹連雞都不敢殺！”
“那他怎么解釋這個！”
厲寒燈扯開他衣襟，丹田處浮現(xiàn)血色鶴紋，"這是噬心蠱成熟期的印記，唯有至親之血能種下。
"洞外突然傳來嘶吼，那些中蠱的修士開始無差別攻擊。
江見雪銀針翻飛：“噬心蠱發(fā)作會啃食宿**智，最后變成只知殺戮的怪物…就像你爹當(dāng)年那樣。”
沈棲鶴握緊折扇：“證據(jù)呢？”
“我就是證據(jù)。”
厲寒燈掀開面具，疤痕如蛛網(wǎng)爬滿半張臉，“十一歲那年，你爹為取金丹煉藥，把我吊在霧山**放血七日。”
他扯開黑袍，心口皮膚竟布滿細密**，“這些是藥王谷用來試藥的金針痕，江見雪最清楚。”
江見雪突然甩出藥瓶砸向洞外：“別聽他瞎說！
當(dāng)年試藥的是...”爆炸聲淹沒了后半句。
沈棲鶴在氣浪中抓住厲寒燈的手腕，觸到皮膚下蠕動的蠱蟲：“你也中了噬心蠱？”
“拜你爹所賜。”
厲寒燈甩開他沖向戰(zhàn)團，“現(xiàn)在滾還來得及。”
沈棲鶴看著廝殺的兩人，忽然笑出聲：“一個個說得大義凜然...”他折扇掃落撲來的蠱人，“真當(dāng)小爺是面團捏的？”
鶴唳聲劃破夜空時，他丹田處的血玉終于完全融合。
折扇爆出青光劈開礁石，月光照亮洞壁斑駁的刻字…正是沈懷山的筆跡：吾兒親啟：若見此信，速毀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