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的紫禁城,琉璃瓦上的霜花尚未消融。
陳遠坐在御書房內,案頭堆滿了湯若望呈上的火器圖紙,銅版畫般的結構圖旁,歪歪扭扭地批注著漢字。
他握著狼毫筆,將記憶中現代火炮的膛線原理,用晦澀的文言逐字寫在宣紙上。
"皇上,鰲拜大人求見。
"蘇麻喇姑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陳遠將圖紙迅速塞進暗格,沉聲道:"宣。
"鰲拜踏入殿內,鐵甲在青磚上撞出鏗鏘聲響。
他單膝跪地,卻未行全禮:"臣聽聞皇上要在八旗軍中推行火器營,此乃動搖國本之舉!
"話音未落,腰間佩刀己出鞘三寸,寒光映得陳遠瞳孔微縮。
"鰲少保這是要弒君?
"陳遠突然起身,龍袍掃落案上奏折。
他繞過龍案,徑首走到鰲拜面前,稚嫩的面孔上滿是威嚴,"朕問你,去年雅克薩之戰,八旗鐵騎為何鎩羽而歸?
"鰲拜被問得一滯,陳遠卻不給他反駁的機會:"是火器不如人!
沙俄的火繩槍能在百步外取人性命,而我大清的鳥銃,射程不足五十步!
"他猛地抓起案頭的銅制火銃模型,狠狠摔在地上,"若再固步自封,他日沙俄大軍壓境,拿什么守護祖宗基業?
"殿內死寂一片。
鰲拜盯著少年帝王漲紅的臉,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八歲孩童,早己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拿捏的傀儡。
就在這時,周培公求見的通傳打破僵局。
陳遠余光瞥見鰲拜攥緊的拳頭,心中暗笑——這步棋果然走對了。
那日在朝堂驚鴻一瞥后,他便暗中命魏承謨將周培公調入翰林院,此時正是讓其嶄露頭角的好時機。
"臣周培公,參見皇上。
"青年書生踏入殿內,目光掃過鰲拜緊繃的面容,瞬間明白了局勢。
他從容從袖中取出一卷輿圖:"皇上,臣研究西洋火器多日,發現其厲害之處不僅在射程,更在成建制的火器部隊。
若我大清組建火器營,當以百人一隊,三隊為一旗,配合騎兵協同作戰。
"鰲拜怒目圓睜:"書生空談誤國!
""空談?
"陳遠突然冷笑,命人取來沙盤,"鰲少保且看——"他用小旗在沙盤上擺出陣型,"以火器營為前鋒,弓騎兵兩翼包抄,輔之以火炮支援,如此陣型,試問沙俄哥薩克如何抵擋?
"鰲拜盯著沙盤上的布局,臉色陰晴不定。
陳遠趁機頒布詔令:"即日起,在正黃旗、鑲黃旗中選拔精壯子弟,組建火器營。
著湯若望、周培公負責訓練,鰲拜大人..."他故意停頓,"就**火器營的糧餉調撥吧。
"這話看似重用,實則將鰲拜的勢力排除在火器營核心之外。
老權臣氣得胡須顫抖,卻只能領命退下。
待鰲拜離去,周培公長舒一口氣:"皇上此舉,既推行新政,又暫避其鋒芒,高明!
"陳遠卻笑不出來。
他望著窗外飄揚的龍旗,想起歷史上鰲拜的種種惡行。
今日的退讓只是權宜之計,要真正扳倒這頭盤踞朝堂的巨鱷,還需從長計議。
"傳旨,明日朕要去欽天監。
"他握緊拳頭,"火器只是第一步,這天下,朕要徹徹底底地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