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窗外是城市閃爍的霓虹，而客廳里只有冰冷的沉默。

“你今天又要去加班？”

紀渺渺攥緊手中的車鑰匙，指節微微泛白。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是繃緊的弦，隨時會斷裂。

陳柯己經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陪伴她了了，每次都是研究，整天不是待著辦公房就是實驗室。

“渺渺，再給我一周，等這個模塊調試完，我一定陪你。”

他的嗓音沙啞，語氣中帶著疲憊和一絲歉意。

“一周？

你上個月也是這么說的。”

她笑了，“然后呢？

我生日那天，你在實驗室。

我父母忌日，你在開會。

就連我感冒發燒，你都沒接我電話。”

陳柯張了張嘴，想辯解，卻又沉默。

他知道她說的是事實。

“你知道嗎？

有時候我甚至懷疑……”渺渺的聲音微微發抖，“你是不是根本不需要我。

你的世界里，有代碼，有算法，有你那個永遠做不完的虛擬計劃，可就是沒有我。”

“不是這樣的！”

陳柯猛然站起身，辦公桌因他的動作而晃動。

“我做這一切，是為了……為了什么？”

她打斷他，眼底浮起一層水光，“為了你的理想？

你的科研成就？

還是說……你只是習慣了一個人，根本不知道怎么愛別人？”

最后一句話像刀子一樣刺進他心里。

他從小就在福利院長大，的確不懂什么是“家”。

他以為拼命工作，給她最好的物質生活就是愛，可卻忘了，她最想要的不過是他的陪伴。

“渺渺，我……”他伸手想拉住她，卻被她避開。

“算了。”

渺渺深吸一口氣，轉身拎起早己收拾好的行李包，“我出去散散心，你忙你的吧。”

陳柯有點慌亂，“這么晚了，你去哪兒？”

“自駕游，去爬山。”

她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反正你也不會來追我，對吧？”

門關上的瞬間，陳柯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他應該追出去，可眼前的*ug實在需要立馬解決。

不然肯定會影響研究進展，不想這么多年的心血，毀于一旦。

他咬了咬牙，轉身回到電腦前，“等我解決這個*ug，就去接她回來。”

他暗想著，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

天空漸漸下起小雨，在擋風玻璃上形成一顆顆水珠。

啟動車輛后，雨刷器機械般的左右搖擺，卻怎么也擦不凈不斷蔓延的水痕，就像她和陳柯之間，永遠隔著一層模糊的，無法突破的屏障。

她踩下油門，車子駛入夜色，梧桐樹的影子在燈光下搖曳，在后視鏡里，家的燈光越來越遠，最后蜷縮成小小的光點，消失在雨夜。

紀渺渺的視線逐漸模糊，她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車載音響播放著傷感情歌，男歌手唱著“他不懂你的心，假裝冷靜。”

的詞句，她想伸手關掉，卻在下一秒猛地瞪大眼睛。

刺目的遠光燈從對面車道首射而來。

一輛失控的卡車像發狂的野獸，沖破隔離帶朝她迎面撞來。

在強烈的危機感下，身體比腦子率先地做出反應，她拼命打方向盤，輪胎在濕滑的路面上發出刺耳的尖叫。

"砰！

"車身扭曲的金屬聲震耳欲聾，巨大的沖擊力讓安全氣囊瞬間彈出。

視線開始天旋地轉，劇烈的撞擊讓疼痛蔓延全身，濃烈的血腥味充滿鼻腔，溫熱的液體從額頭流下。

意識漸漸模糊，眼前浮現著曾經美好的回憶，她與陳柯坐在湖邊欣賞著夕陽，暢聊著幸福未來。

“如果下次夕陽落下的時候，你能在我身邊……就好了。”

在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恍惚中看見手機亮起，是陳柯的來電顯示，在血泊中一閃一閃的。

“下次早一點，你還是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