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菌子嫩，多放辣子。

"小燕子剁著紅椒，砧板震得灶臺青瓷碗叮當響。

永琪湊近要嘗咸淡，她突然轉身潑了勺熱油。

油星濺在他新裁的杭綢襯領上。

"燙著沒？

"永琪去抓她手腕。

小燕子順勢將辣椒抹在他虎口："大理的朝天椒，比宮里的胭脂紅吧？

"她哼著采茶調翻攪鍋鏟，油爆聲蓋過永琪那句"你說什么？

"午飯過后，小燕子盤腿坐在晾曬的《農政全書》間，永琪的批注密密麻麻爬滿頁腳："大理土瘠，當輪作休耕。

"她突然笑出聲，指尖戳著那個"耕"字："跟綿億寫的阿瑪倒像親爺倆。

"晴兒抱著曬好的被褥經過："你這兩日總往書堆鉆？

""學認字唄。

"小燕子抖開本《本草綱目》，夾層里飄出張泛黃的紙——是他們私奔那夜寫的"兩年之約"，底下纏著九百九十九個五彩線結。

"對了，小燕子，聽蕭劍說永琪近日總往渡口跑？

"晴兒又好奇的問了句。

"說是尋新茶種。

"小燕子抖了抖手中的《本草綱目》，"晴兒，你聞這墨香，比咱家的陳醋還酸。

"午夜，小燕子撬開了地窖的陳釀。

千千結泡在酒壇里，慢慢暈開靛藍茜紅的漣漪。

她掏出火折子，兩年之約在火焰里蜷曲成灰。

"燒什么呢這么香？

"蕭劍舉著油燈下來。

小燕子把灰燼撒進酒糟："驅蛇的艾草。

"火光映著她腕間褪色的紅繩，"這繩結松了，哥，改明兒你幫我砍根新竹子做手鐲唄。

"“好好好，趕緊去睡吧，明早還要巡牧場呢。”

“好，哥你也早些休息”說完小燕子轉身關上了房門。

回房后的蕭劍，也沒說話，看著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晴兒放下手中的書，向蕭劍走去。

“總感覺怪怪的，小燕子難道和永琪吵架了嗎？

怎么叫我給她做手鐲？”

“手鐲？

小燕子不是不愛帶這些嗎？

連手上的紅繩也是永琪送的，才留下了。”

“是啊，所以我才覺得奇怪，你說他們怎么了明天我們去問問永琪吧，就算吵架了，夫妻哪有什么隔夜仇啊嗯，我們也早些休息吧，辛苦你了晴兒。”

第二日一早，吃完早飯后，蕭劍就將永琪拉到一旁問：“你和小燕子怎么了？

怎么怪怪的。”

永琪也很苦惱，“我也想知道啊，前兩天小馬駒出生的時候還好好的，這兩天忽然就對我不理不睬，還有點躲著我的意思。”

“哎，你平日里多關心關心她，可能最近心情不大好吧。”

蕭劍拍了下永琪的肩膀說道。

午夜里～永琪半夜起夜，瞧見堂屋亮著豆大的光。

小燕子趴在飯桌上打盹，狼毫筆尖的朱砂凝成血珠子。

他抽走壓在她胳膊底下的宣紙，上頭歪七扭八的"和離"二字，被"五谷豐登"蓋得嚴嚴實實。

"夢見當女狀元了？

"他撣去她發間的松針。

小燕子猛地驚醒，搶過宣紙團成球："灶王爺托夢，說多寫吉利話能添壽。

"紙團扔進灶膛，火苗躥起來映亮她松垮的鬢角——那支珊瑚簪子，早換成竹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