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第三紡織廠怎么走？

"林秀攔住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問道。

"紡織廠啊，出了站往西走，坐13路公交車。

"男人指了指出站口，"你是新來的工人？

那邊有接站的。

"沒有等到接站的，林秀按照指示找到了公交站。

第一次坐公交車的她戰戰兢兢地投了硬幣，找到一個角落站穩。

透過車窗，高樓大廈、霓虹燈牌像是從電影里走出來的場景，讓她眼花繚亂。

紡織廠在城東，距離城區還有一定距離。

下車后，林秀又走了二十多分鐘才看到紡織廠高聳的圍墻和鐵門。

門衛室里坐著一個穿著制服的小老頭。

"同志，我來找黃靜主任。

"林秀有些局促地說。

門衛瞇著眼睛打量她："你是哪個單位的？

有介紹信嗎？

""我是...我是從鄉下來的，黃靜主任約我今天來。

"林秀急中生智。

"鄉下來的？

"門衛上下打量她，"沒有介紹信，我怎么放你進去？

"就這樣，林秀被攔在了門外。

她站在門口的樹蔭下，看著來來往往進出的工人和車輛，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太陽漸漸毒辣起來，汗水順著脖頸流下，工作服的后背己經濕透了。

"喂，鄉下妹，你是來面試的？

"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林秀回頭，看到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年輕女工，穿著藍色工作服，胸前別著工作證。

"我是來找黃靜主任的，她說今天會安排人來接我。

"林秀解釋道。

"黃主任？

她昨天就出差了，至少要一周后才回來吧。

"女工疑惑地問，"你從哪里來？

為什么來找她？

"林秀抿了抿嘴唇："我是從臨水縣來的，我...""臨水縣啊！

"女工眼前一亮，"等等，我好像聽說過。

"她思索片刻，突然驚呼，"你該不會是要找陳...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林秀。

"林秀有些緊張。

女工拍了一下大腿："哎呀，我知道了！

我叫王芳，咱們車間上周來了個新工友，說她也是從臨水縣來的，還托我幫她留意鄉下來的親戚呢。

"她興奮地說著，然后突然壓低聲音，"不過她最近好像惹上麻煩了，你要是她親戚，可得小心點。

"林秀心頭一震，但面上不顯："那太好了，我確實有個遠房表姐在這附近工作，不知道是不是她。

"正說著，一陣騷動從紡織廠大門那邊傳來。

一個穿著考究的女人被幾個保安圍住，情緒激動地叫嚷著："讓我進去！

我有預約！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我丈夫是市紡織局的副局長！

""蘇婉，你己經被開除了，沒有預約誰能放你進來？

"一個年長的保安厲聲說。

"開除？

憑什么？

我明明發現了那批紗線的質量問題！

"女人尖聲叫道。

林秀下意識地往一旁挪了挪，不想被卷入麻煩中，但不知為何，那個叫蘇婉的女人突然向她這邊看來，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黃靜主任什么時候回來？

"林秀向王芳問道。

"她說至少要一周后，不過..."王芳環顧西周，壓低聲音，"如果你真急著找工作，我可以帶你去見車間主任。

我們車間正好缺個打雜的臨時工。

"林秀感激地點頭："謝謝你了，王芳姐。

"在前往車間的路上，林秀注意到廠區內的氣氛有些緊張，幾個工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王芳也察覺到了，低聲解釋："最近廠里的效益不好，廠長正在想裁員的事情。

你一個臨時工，來了說不定很快就會..."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耳光聲。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看向聲音來源處——一個年輕女子被廠長周志強當眾扇了一耳光，而令人驚訝的是，那個被打的女子并沒有哭喪著臉，反而迎著眾人的目光，昂首挺胸地迎了上去。

"周廠長，這筆賬我記下了！

我不會輕易認輸的！

"女子的聲音清冷而堅定。

林秀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秦雪。

這個將在未來改變她命運的女人，此刻正用倔強的眼神首視著廠長，仿佛一匹不屈的野馬。

而在林秀不知情的情況下，她自己身上的那個錦鯉吊墜，不知何時開始微微發熱。

這預示著，一場足以改變她一生的偶然，即將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