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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最后一場家宴

心動予你!財閥少爺的心動兌換券

晨光刺破窗簾時,我將冰涼的粉餅按壓在眼下青黑處。

手機屏幕亮起薄家管家的消息,附件是今晚宴會的賓客名單——許詩雨的名字赫然在列,備注欄標注著 “薄氏集團新任藝術總監”。

梳妝臺前,那枚被我摘下的婚戒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光芒,恍惚間與記憶里許詩雨腕間的鉆戒重疊。

傍晚五點,我踩著十厘米的紅底鞋踏入薄家老宅。

長廊盡頭,薄靳言倚著雕花欄桿,黑色西裝勾勒出熟悉的輪廓。

他垂眸擦拭著懷表,聽見腳步聲卻沒有抬頭:“待會兒別亂說話。”

“***多慮了。”

我揚起嘴角,將珍珠耳墜輕輕扣上,“我不過是你雇來的“臨時演員”。”

余光瞥見他握著懷表的手驟然收緊——那是我們戀愛時,我在古董店淘到的禮物。

宴會廳的水晶燈突然熄滅,追光燈亮起的剎那,許詩雨穿著露背禮服款腰款步走上前。

她親昵地挽住薄靳言的手臂,無名指上的鉆戒撞在他袖口的祖母綠袖扣,發出細碎聲響。

“靳言哥哥,這位是……”她的聲音甜得發膩,卻在看清我面容時陡然僵住。

我端起香檳淺抿一口,氣泡在舌尖炸開酸澀的味道。

薄靳言不著痕跡地抽回手臂,喉結滾動著正要開口,二樓忽然傳來蒼老的聲音:“知意來了?

快過來讓爺爺看看!”

我踩著高跟鞋轉身,裙擺掃過薄靳言緊繃的小腿。

老爺子拄著雕花拐杖站在鎏金樓梯中央,銀絲眼鏡下渾濁的眼睛泛起淚光:“三年沒見,瘦成這樣了。”

他顫巍巍地伸手,我快步上前扶住那只布滿老年斑的手,余光瞥見許詩雨攥緊的拳頭在發抖。

薄靳言快步跟上來想攙住爺爺,卻被老爺子揮手甩開:“還知道過來?

上個月說要帶知意去體檢,人呢?”

宴會廳的竊竊私語突然消失,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燈般落在我們身上。

我垂眸掩飾眼底的苦澀,婚戒摘下后留下的戒痕在燈光下泛著青白。

“爺爺,最近公司太忙……”薄靳言的解釋被老爺子重重的拐杖聲打斷。

我適時抬頭,眼眶泛紅:“是我貪睡,總賴床錯過檢查時間。”

許詩雨突然輕笑出聲:“沈小姐果然體貼,和靳言哥哥當年形容的一樣善解人意。”

她故意將“當年”咬得很重,指甲深深掐進薄靳言的手臂。

水晶吊燈驟然亮起,將宴會廳照得亮如白晝。

老爺子拄著拐杖,帶著我和薄靳言緩步走向主桌,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聲響,像是一聲聲沉重的鼓點。

賓客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在宴會廳里蔓延。

薄靳言面無表情地跟在身旁,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而許詩雨則站在不遠處,眼神里滿是不甘與嫉妒,她強擠出一抹笑容,向周圍賓客打著招呼。

悠揚的音樂聲響起,侍者們端著精致的餐點穿梭其中。

宴會正式開始,觥籌交錯間,各色名流談笑風生。

我坐在老爺子身旁,聽他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三年來的瑣事,時不時點頭回應。

薄靳言則沉默地坐在另一側,偶爾抿一口紅酒,目光卻始終有意無意地瞥向我這邊。

許詩雨端著香檳走過來,搖曳的身姿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嫵媚。

“老爺子,我敬您一杯,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她笑意盈盈地說道,隨后又將目光轉向我,“沈小姐,這三年不見,愈發漂亮了。

聽說您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我舉起酒杯,與她輕輕一碰,“不過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倒是許總監,年紀輕輕就成了薄氏的藝術總監,真是令人欽佩。”

話落,我淺抿一口香檳,甜膩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卻抵不過心底的苦澀。

許詩雨還欲開口,宴會廳突然陷入騷動。

幾個記者舉著相機闖進來,閃光燈此起彼伏:“薄總,聽說您和沈小姐己經離婚?”

“許總監與您的關系是否影響集團決策?”

老爺子的拐杖重重砸在地面,薄靳言瞬間黑了臉,他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我肩頭,動作自然得仿佛回到從前。

“今晚是家宴,商業問題改日再說。”

他的聲音冷得能結冰,卻在握住我顫抖的手時,偷偷用拇指蹭了蹭我的手背。

趁著混亂,我掙脫他的手轉身走向長廊。

夜風裹著雨水灌進來,婚戒摘下后的戒痕被打濕,泛著灼痛。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薄靳言扯住我的手腕:“跟我從側門走。”

“***忘了?”

我甩開他的手,“我們己經離婚了。”

遠處傳來許詩雨焦急呼喚他的聲音,而他站在原地,看著我消失在雨幕中,懷表的滴答聲混著雨聲,終于被夜色吞沒。

雨幕中,我顫抖著攔下一輛出租車。

后知后覺發現,自己連傘都沒帶,渾身早己濕透。

司機透過后視鏡投來關切的目光,我強撐著說了聲“沒事”,便蜷縮在后座。

手機在包里震動,是薄靳言發來的消息:“你在哪?”

我盯著屏幕,最終將手機關機。

車窗外的霓虹燈光暈在雨水中暈染成模糊的光斑,淚水不受控地滑落。

曾經以為能攜手一生的人,如今卻隔著無法跨越的鴻溝。

出租車在出租屋樓下停下,我拖著沉重的步伐下車,雨水混著淚水,將最后一絲眷戀也沖刷殆盡。

鑰匙**鎖孔的瞬間,雨聲驟然放大,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浸泡在濕漉漉的寒意里。

我渾身滴水地跌進屋內,高跟鞋歪歪扭扭甩在玄關,混著雨水的紅底在廉價地板上洇開暗紅的水痕。

窗簾沒拉嚴實,縫隙間漏進路燈昏黃的光,將雨水敲打玻璃的影子投在墻面上,像無數只掙扎的手。

我蜷縮在沙發角落,婚戒摘下的無名指仍在隱隱作痛,仿佛那枚鉑金圈從未離開過。

茶幾上的相框倒扣著——今早出門前,我特意把和薄靳言的合照翻了過去,卻在轉身時瞥見他攬著我笑的側臉。

雨勢越來越大,噼里啪啦砸在生銹的防盜窗上。

我數著雨滴滑過玻璃的軌跡,首到眼眶酸澀得再也流不出淚水。

墻角的舊空調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響,混著雨聲織成密不透風的網。

三年婚姻里的點點滴滴突然翻涌上來:他加班時我熬的養胃湯,深夜歸家時替他解下的領帶,還有那張早己褪色的“心動兌換券”。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沙發邊緣的破洞,布料粗糙的觸感讓我回神。

這才想起租下這間屋子時,房東說“湊合住住”的語氣。

原來從決定離婚那刻起,我就己經在和過去告別。

窗外驚雷炸響,我裹緊濕透的外套,任由黑暗與雨聲將自己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