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公**女……？”

陸妙還未反應過來。

碧痕常年在長公主身邊當差，氣質與長公主如出一轍。

即便她跟著長公主離宮，但時不時還會被請入宮中教導宮女們規矩。

碧痕不怒自威，眼睛炯炯有神。

竟然嚇得陸妙不敢動。

幾名太監過來摁住陸妙。

另有一名壯實的太監左右開弓。

剛才陸妙挑釁時，國公夫人孟氏不在。

這會兒沒打幾下，她便趕緊跑出來。

“打不得呀……打不得……！”

“快住手……”孟氏上去阻攔，被宮女擋住。

碧痕微笑。

“奴婢參見國公夫人。”

“二小姐不守規矩，奴婢己經替夫人教訓過。

外界傳言夫人治家嚴明，夫人既然擔了這賢明兒，便要做到才是。”

孟氏曾經在宴會上見過長公主，自然認識碧痕。

孟氏戰戰兢兢道：“姑姑說得是。”

碧痕微微使了個眼色，扇巴掌的太監便拉起陸妙的胳膊，將翡翠鐲子取下來。

陸妙手掌大骨頭硬。

鐲子是她往手上抹了許多頭油，使勁帶進來的。

現在太監用蠻勁取，只聽陸妙慘叫聲中還夾雜著輕微的脆響。

碧痕雙手捧著鐲子遞給陸婉。

“請大小姐收好。”

陸婉福了一福，“多謝姑姑。”

馬車離開，孟氏看到陸婉眼中泛著欣喜之色，責備她。

“你喜歡這鐲子，想要，大可私下跟娘講，何必鬧到眾人皆知？”

“府里銀錢可曾短過你么？

**妹只是年紀小，不懂事，太監下手也不攔著，真叫為娘心寒。”

陸婉：“娘與其在這里說我，不如看看妙妙的臉和手如何了。”

孟氏命人將陸妙扶進內院，上下打量陸婉。

臉上露出憎惡的神情。

“進了趟宮有人撐腰，就要欺負**妹和娘……”孟氏很了解陸婉的個性，跟她那沒用的爹一樣。

三兩句話就能挑得著急跳腳，拼命證明自己沒有。

加之陸婉兩歲喪母，由她親手帶大。

陸婉最害怕的便是失去她的寵愛。

孟氏嫁過來，鎮得住挑事兒的二房西房，壓得了不省心的姨娘。

對付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簡首手拿把掐。

往常她這樣講，陸婉早就面紅耳赤辯解道歉了。

陸婉重生后也看清楚性格缺陷。

遇事沉不住氣，容易沖動，臉皮還薄。

己經死過一次，她必須克服。

陸婉深呼吸，拼命讓自己保持理智。

她淺笑，低聲對孟氏道。

“不鬧到眾人皆知，旁人又如何知曉**另一副面孔呢？”

“你……”孟氏氣結。

陸婉亭亭款款朝自己院子走去。

“小姐！”

月華和星霜迎上來。

她們都很擔心陸婉吃虧。

上輩子，月華被陸婉的夫君強占后羞憤自盡，星霜則為了保護陸婉***。

陸婉沒說話，緊緊抱住兩人。

她們是宸妃安排陪伴陸婉的。

從小一起長大，表面是主仆，實則早己情同姐妹。

陸婉吸吸鼻子，發誓這輩子要保護她們。

……昭陽宮內，碧痕將府內的事情如實講給長公主聽。

長公主捻著耳畔流蘇。

“國公夫人真會演戲，婉婉既然是我的義女，我必然不能叫她受委屈。”

“母親！”

蕭吟從外面跑進來。

“姐姐去找皇后告狀了……”蕭吟小聲道。

長公主輕笑。

“她也就這點本事。”

永寧郡主是長公主的軟肋和底線，只要牽扯到郡主的事情，長公主不會做絲毫退讓。

然而蕭吟似乎是受了她父親的影響。

雖備受皇帝寵愛，可行事作風低調。

倒是公主時不時就找她麻煩。

那次回懟公主，也是蕭吟忍無可忍。

蕭吟擔憂：“萬一皇后來找母親麻煩怎么辦？”

長公主：“她不敢。”

長公主不喜皇后為人，覺得她虛偽至極。

何況此事皇后不占理。

蕭吟又道：“若是公主告到舅舅那里……”長公主笑著拉過女兒。

“乖吟兒，你舅舅日理萬機，你覺得他有閑工夫管后宮的事情嗎？”

她看著郡主，不禁又想到陸婉。

郡主有她撐腰，可是陸婉沒有。

長公主對陸婉的心疼又增加幾分。

她吩咐碧痕，安排了些事情。

*首到晚飯時分，府里都很平靜。

陸妙的臉雖然經過冰敷，但還是腫的。

郎中說至少要三天才能好。

她的手只是響了幾聲，萬幸沒傷到骨頭。

輔國公世子陸恒從宮內下了差，就聽見小太監們議論陸婉維護郡主，得罪公主的事情。

回家又見到陸妙手上的臉，聽孟氏添油加醋說一通。

陸恒沖進陸婉院中。

“陸婉！

你給我出來！”

孟氏跟在后面。

“恒兒別怪婉婉，要怪就怪娘，都說后母難當……是我把她寵成這樣，連帶著**妹受欺負。”

孟氏說完，象征性地用手絹擦擦眼淚。

陸恒原本只是嗓門大，可他見不得孟氏落淚，火氣瞬間燃起來。

“怎么了？”

陸婉施施然從屏風后轉出來，打著小團扇。

孟氏拉住陸恒，陸恒越發覺得要為孟氏做主。

“頂撞公主失去做臣子的本分，身為長姐又不懂得禮讓幼妹，作為女兒不敬嫡母。

陸婉，你是覺得父親在外辦差，國公府你當家了？”

陸婉斜眼瞧他，越發覺得他可笑。

上輩子公主確實嫁給了陸恒，讓國公府滿門榮耀。

她思索片刻。

隱約記起大概一年前的踏青宴會上，陸恒撿到公主的帕子，命丫鬟送還。

公主深情看過去，陸恒意氣風發，似乎胸有成竹的樣子。

原來他早己生出攀附的心思。

陸婉：“大哥的圣賢書讀到狗肚子了去了？”

陸恒微怔，怒火沖天。

“你什么意思？”

“古人云‘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父不慈子如何孝，弟不恭敬兄如何友善？

換成母女、姐妹也是相同。

你眼里只看到我頂撞公主，不禮讓幼妹，不敬嫡母。

怎么卻看不到公主推郡主入湖，陸妙故意搶我亡母遺物，母親決斷不公？”

陸婉不卑不亢，有理有據，竟讓陸恒十分心虛。

“還是你覺得公主的位份比郡主高，所以寧愿得罪郡主，也不能得罪公主？”

陸恒道：“并沒有！”

陸婉笑了笑。

“你一味維護，難道是在肖想公主？”

“輔國公府的嫡長子，世子爺。”

陸婉玩味地說出這幾個字，令陸恒臉色大變。

陸婉忽然覺得戳人肺管子也挺好玩的。

她又緩緩道：“你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