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殼還沒焊完，天就塌了。

林堯剛把脊柱神經(jīng)線對上，正準(zhǔn)備測試殘缺左臂的響應(yīng)邏輯，耳邊就響起了麗娜的聲音。

“警告：高熱源正在迫近，預(yù)計抵達時間，52秒。”

“嗯？”

他頭也沒抬，繼續(xù)擺弄能量回路，“你說啥？”

“強電離信號穿透云層，高能軌跡以非自然角度接近本地。

天空開了三個洞，大概在——現(xiàn)在。”

林堯下意識抬頭。

通風(fēng)井上方夜色如墨，但遠處天幕己被劃開，三道熾白光線高速逼近，拖曳著扭曲長尾，像三柄燃燒的長矛撕碎了夜空。

他一下子怔住了，反應(yīng)慢半拍地往井口探了探頭：“那玩意……流星？

也不像……非自然入軌。

判斷完成：映象議會追獵艦·小型打擊型。”

“簡而言之——是天上下來了三把‘殺你專用’的刀。”

林堯臉色頓時變了：“我招他們了？”

“你綁定了不該綁定的機體，觸發(fā)高維干涉規(guī)則。”

“恭喜，你成功把自己的腦波簽進了終端**名單。”

轟！！

遠方突然一聲劇震，火光在天邊炸開，仿佛巨錘砸地，灰塵瞬間騰空。

林堯什么都顧不上了，飛撲進機體座艙，壓上接口。

“你瘋了？

能源核心都沒熱啟完，你連心跳都可能被反噬！”

“來不及了！”

他猛地激活連接，能源塊頓時閃爍出強光，機體抖動，脊柱神經(jīng)硬接入后腦神經(jīng)，一陣電刺涌入神經(jīng)元。

林堯眼前一黑，隨后景象瞬間轉(zhuǎn)變：——他“看見”了整個機體的狀態(tài)：能源脈絡(luò)、骨骼熱區(qū)、西肢負載、視野投影……這不是“駕駛”，更像是擁有。

但很快，問題就來了。

“左臂為什么不聽使喚？

腿一抬就飄？”

“因為你根本不會開！”

“你這是在操控七米高的神經(jīng)脆骨殘次品，不是踩縫紉機！”

“你倒是教我啊！”

“…真不敢相信我居然要教一個邏輯不全的人類怎么用我。”

“好，第一步，激活你右手的反饋節(jié)點。

別捏它，按下去。

對，那塊像凍豆腐的。”

林堯照做，機體輕微一顫，站立姿勢勉強穩(wěn)定。

他感覺自己像踩著一副快解體的高蹺。

“現(xiàn)在，轉(zhuǎn)頭看天。”

林堯抬頭，視野投影自動拉近，三艘追獵艦正從云層俯沖而下，炮口己經(jīng)亮起紅光。

“開戰(zhàn)倒計時，12秒。”

“我該怎么打？”

“你沒有武器。”

“……那我該怎么辦？”

“跑。”

林堯嘴角抽搐，目光掃過附近。

他猛地看到倉庫墻角壓著一堆長條金屬——銹蝕鋼軌、報廢裝甲片、還有一個巨大的氫燃料罐。

他頓時靈機一動：“我有辦法。”

“你要是敢往上扔那個罐子，我提前告訴你，它爆炸范圍半徑比你祖墳大。”

“放心，我聰明得很。”

他操控機體勉強沖到那堆鋼軌旁，左臂不聽使喚，只能用右臂粗暴拖起兩根長條合金條，瞄準(zhǔn)天上那艘最靠前的艦體——然后奮力投擲！

軌條如箭，劃出一道弧線！

“軌跡偏了二十七度！

這角度除了砸清道夫，啥也打不中！”

林堯怒吼：“不是打的！

是嚇的！”

下一秒，兩枚鐵軌掠過艦體前方，激起一層微弱護盾漣漪。

敵艦本能減速規(guī)避，隊形被撕裂！

林堯趁勢操控機體沖進倉庫，將那個氫罐從支架上推落。

“鎖定。”

他咬牙。

“…瘋了。”

“好吧——左手失能，用右臂后肘頂，彈力助投！”

林堯一聲大吼，將氫罐重重砸向天際！

燃罐被激光光束一碰——轟————！！

一聲巨響，天幕炸開，第一艘艦在空中被炸成兩半，殘骸雨點般墜落，火浪映紅夜空！

林堯落地時雙腿骨架徹底報廢，整臺機體癱倒在殘墟邊緣。

“檢測：你斷了兩根肋骨，一條右臂，三十七根鋼筋，但……還活著。”

“還有……兩艘？”

“還有。

它們很生氣了。”

第二艘艦改軌低飛，從正上方逼近，火力鎖定激活！

林堯沒有站起來的力氣，只能拖著機體蹭向倉庫側(cè)角——他記得那里還有一段拋射軌道殘骸。

他爬過去，手指觸碰那截殘軌，視網(wǎng)膜接口激活：磁極核心，尚可通電。

林堯?qū)⒆詈笠粋€氫罐壓進發(fā)射槽，喘著血笑了。

“麗娜……你來開炮。”

“…連接投射引擎。

加載準(zhǔn)同步火控輔助。”

“目標(biāo)確認(rèn)——開火。”

轟————！！

軌道震動，罐體如流星射出！

第二艘追獵艦正在躍升轉(zhuǎn)向，正撞上飛來罐體！

第二艘艦，爆炸解體！

天空炸開蘑菇云，灰燼如雪，最后一艘艦調(diào)頭升空，拔高離去。

林堯靠在殘破座艙中，氣息如野獸般粗重。

“這……是人類的戰(zhàn)斗方式？”

他閉上眼：“不是，是我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