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脆弱的同盟
收尸人清單
城市的蘇醒總帶著一種鋼鐵森林特有的冷漠。
晨光穿過高樓間的縫隙，灑在潮濕的街道上，卻驅不散陳默心底那股自鍋爐廠帶出的寒意。
他沒有回那個己被林桉知曉的安全屋，而是如同更換外殼的寄居蟹，悄無聲息地潛入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另一個備用據點。
這里是一棟老舊寫字樓的頂層，名義上是一家早己停業的進出口貿易公司。
灰塵在從百葉窗縫隙透入的光柱中緩緩飛舞，空氣里彌漫著紙張和舊電腦服務器的味道。
足夠隱蔽，也足夠……空曠。
他站在窗前，俯瞰著逐漸繁忙起來的城市。
車流如同粘稠的血液，在城市的血管中緩緩移動。
每一個光點，都可能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也可能是一個“清單”上的客戶，或者一個“銜尾蛇”的眼睛。
那個紅色的、扭曲的標記，像烙印一樣刻在他的視網膜上。
銜尾蛇。
一個存在于傳說和零碎情報中的影子組織。
沒有確鑿的證據，沒有公開的活動，只有一些離奇的、無法解釋的事件背后，若隱若現地浮動著這個符號的影子。
它被認為涉及高端情報交易、跨國有組織犯罪，甚至某些被掩蓋的科技實驗。
老鬼怎么會和它扯上關系？
“清單”系統難道是它操控的龐大網絡的一部分？
老鬼的“自毀訂單”是一個警告，一個指向“銜尾蛇”的警告。
而那個陷阱，則明確無誤地表達了態度——清除。
他需要信息，需要打破這種在黑暗中被動挨打的局面。
林桉，這個被卷入風暴中心的**，或許能提供一個突破口，一個接入“明面”世界資源的通道，盡管這個通道本身也充滿了風險。
他拿出那部加密衛星電話，接通了林桉。
“是我。”
陳默的聲音透過***，帶著冰冷的電子質感。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林桉壓抑著緊張的聲音：“怎么樣？”
他問的是鍋爐廠，也是他自己的命運。
“訂單取消。
老鬼不在那里。”
陳默省略了大部分細節，“那里有個陷阱，針對我的。”
林桉倒吸一口涼氣：“陷阱？
誰？”
“問題就在這里，林警官。
我不知道。”
陳默緩緩道，“但我知道，這和你我的麻煩，很可能源于同一處。
想活命，我們需要合作。”
“合作？”
林桉的聲音帶著諷刺，“一個**和一個……收尸人？”
“一個被構陷的**和一個被追殺的清道夫。”
陳默糾正他，“我們現在的處境，半斤八兩。
你想洗脫嫌疑，我想找出想讓我消失的人。
目標暫時一致。”
“……你想怎么做？”
林桉妥協了，現實的生存壓力壓倒了他的職業尊嚴。
“首先，你需要穩住。”
陳默指示，“像平常一樣去警局，該做什么做什么。
不要試圖追查那個加密郵箱，那很可能是個誘餌。
留意任何異常，任何試圖接近你、試探你的人。
尤其是……關于‘銜尾蛇’的信息。”
“銜尾蛇？”
林桉的語氣帶著疑惑，“那是什么？”
“一個名字。
記住它，留意它。
這可能關系到你我的生死。”
陳默沒有過多解釋，“其次，我需要你查一些東西。
用你的權限，但要絕對小心。”
“查什么？”
“兩件事。
第一，查老鬼，真名可能叫趙廣生，最后一次己知的公開活動記錄，包括交通、醫療、金融，任何能確定他最后蹤跡的信息。
第二，查城北鍋爐廠近期的產權變更、租賃記錄，或者任何異常的能源、網絡接入記錄。”
林桉沉默著，顯然在權衡風險。
“這需要時間，而且動用權限會有記錄……所以讓你小心。”
陳默語氣不容置疑，“這是你支付的‘報酬’，林警官。
為了你那份‘訂單’的解決方案。”
電話那頭傳來沉重的呼吸聲。
“……明白了。
有消息怎么聯系你？”
“我會聯系你。
記住，保持常態，你就是林桉，一個因為追查陳默而焦頭爛額的**。
不要露出任何破綻。”
通訊切斷。
陳默放下電話，走到房間角落一臺落滿灰塵的服務器前。
他啟動機器，屏幕亮起幽藍的光。
他接入了一個多層跳轉的匿名網絡，開始檢索與“銜尾蛇”相關的所有碎片信息。
大部分都是都市傳說、陰謀論網站的無稽之談。
但在一片噪音中，他捕捉到了一些微弱而一致的信號。
幾起被定性為“意外”的頂尖科學家死亡事件；幾筆流向不明、數額巨大的跨國資金；一些在黑市上流傳的、超越現有科技水平的武器或信息碎片……這些事件的邊緣，都有人提及那個神秘的符號。
這個組織像一條真正的銜尾蛇，首尾相連，沒有起點，沒有終點，吞噬著信息與秘密，維持著某種不為人知的平衡。
而他現在，似乎不小心碰到了這條蛇的鱗片。
---市刑偵支隊辦公樓里，氣氛凝重。
林桉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感覺后背像是貼著一塊冰。
周圍的同事依舊在忙碌，打電話、敲鍵盤、分析卷宗，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但他知道，不一樣了。
他懷里揣著一個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秘密，和一個他追捕了三年的人達成了魔鬼交易。
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電腦屏幕上，那是一起普通的**傷人案報告。
但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思考著陳默的要求。
老鬼？
趙廣生？
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城北鍋爐廠……那片區域早己荒廢，能有什么線索？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時一樣——那個因為長期追查一個幽靈般的“收尸人”而顯得有些偏執、疲憊，但依舊盡職盡責的林警官。
他站起身，走向****科的辦公室，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煩躁。
“小王，”他對著一個年輕的技術警員抱怨道，“幫我查個人，趙廣生。
可能用化名，大概五十到六十歲男性。
看看最近有沒有他的出行記錄，飛機**什么的。
**，一條老線索，死馬當活馬醫了。”
他用了追查陳默關聯人物作為借口，這很合理。
技術警員不疑有他，接過他手寫的名字（林桉謹慎地沒有留下任何電子查詢記錄）：“行，林隊，有消息通知你。”
接著，他又以調查廢舊廠房可能存在的**窩點為名（這也是**的常規調查方向），請另一個同事幫忙留意城北工業區，特別是鍋爐廠附近的異常市政記錄和通訊基站信號。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座位，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每一個經過他身邊的人，他都忍不住用余光去打量，試圖分辨對方是不是那個無形之網的一部分，是不是在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這種無處不在的疑神疑鬼，幾乎要將他逼瘋。
下午，技術科的小王給他回了信：“林隊，查了，近三個月，叫趙廣生這個年齡段的，沒有匹配的航空和**記錄。
倒是有幾個同名的，都是年輕人或者女性，對不上。”
林桉心中微沉。
老鬼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另一邊，關于鍋爐廠的查詢也有了結果。
負責的同事在內部通訊軟件上發來消息：“老林，鍋爐廠那邊查了，產權還在市國資辦手里，沒有租賃記錄。
不過有個挺有意思的事，大概一周前，那片區域的一個老舊通訊中轉節點，有過幾次非常短暫的、低功率的信號接入，來源是偽裝設備，無法追蹤。
感覺像是有人在那邊做了一次性的信號中繼。”
低功率信號接入！
偽裝設備！
林桉的呼吸幾乎停滯。
這印證了陳默的話，那里確實有過非法的、專業的活動。
他將這條信息牢牢記在心里，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只是回復：“收到，可能是無人機愛好者之類的，先記下吧。”
他坐在椅子上，感覺手心全是冷汗。
陳默要找的線索，似乎真的存在。
那個“銜尾蛇”，到底是什么？
---夜幕再次降臨。
陳默在安全屋內，接收到了林桉通過一個預設的、非電子方式傳遞過來的信息（一張塞在指定報刊亭某本雜志里的加密便簽）。
信息很簡短：“趙無記錄。
鍋爐廠有短暫偽裝信號，一周前。”
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老鬼這種級別的中間人，如果真想隱藏，絕不會留下簡單的交通記錄。
而鍋爐廠的信號，則證實了那里曾被作為臨時行動據點使用過。
對方很謹慎，幾乎沒有留下尾巴。
但他的目的，不僅僅是確認陷阱的存在。
他要的，是找到布下陷阱的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服務器屏幕。
在過濾了海量的無用信息后，他鎖定了一條看似無關的舊聞——三個月前，本市一位頗有聲望的、研究信息加密與傳輸的大學教授，死于一場實驗室的“意外”電氣火災。
火災發生前，該教授曾向友人提及，他的一項“非主流”研究可能觸及了某些“不該存在的網絡結構”。
報道的配圖中，有一張實驗室燒毀前的照片。
在角落的白板上，除了復雜的公式，有一個不起眼的、被隨手畫下的涂鴉。
一個圓圈，里面是一個扭曲的、如同雙螺旋又如同閃電的標記。
銜尾蛇。
教授的研究……不該存在的網絡結構……陳默的腦中仿佛劃過一道閃電。
他迅速調出“清單”系統的接入日志（他擁有最高權限，可以查看部分底層訪問記錄，盡管無法追蹤源頭）。
在教授死亡前大約一周，有一個異常短暫的、來自境外跳板的訪問嘗試，試圖破解“清單”的加密協議，但失敗了。
這不是巧合。
教授可能發現了“清單”系統存在的某種底層邏輯漏洞，或者其依托的“網絡結構”，并因此引來了殺身之禍。
而老鬼，作為情報中間人，很可能也知曉了這件事，甚至可能試圖利用這個信息，最終招致了“銜尾蛇”的滅口和針對自己的陷阱。
老鬼的“自毀訂單”，或許不僅僅是指他自己的死亡，更是指向這個可能顛覆“清單”的秘密！
陳默立刻開始行動。
他利用教授公開發表的論文和有限的資料，反向推導其研究方向。
教授主要研究的是“基于混沌數學的非對稱動態加密”和“分布式網絡的隱形節點通信”。
如果“清單”系統使用了類似的技術，那么必然存在一個或多個物理上的“根服務器”或者“核心節點”，用于維持這個龐大陰影網絡的運行。
找到它，就可能找到“銜尾蛇”的尾巴！
這是一個極其艱巨的任務，如同大海撈針。
但他現在有了一條線索——鍋爐廠那個短暫的偽裝信號。
對方為什么要使用那個廢棄的節點？
僅僅是為了設置陷阱嗎？
還是說，那個地點本身，在信號傳輸上有什么特殊之處？
比如，它恰好位于某個隱藏網絡節點的覆蓋邊緣，或者能夠規避某種常規的監控？
他開始構建一個復雜的信號傳播模型，將教授實驗室的位置、鍋爐廠的位置、以及歷史上幾個可能與“銜尾蛇”或“清單”相關的、出現過異常信號的地點輸入進去，試圖找出一個拓撲結構上的規律。
時間在敲擊鍵盤和運行算法的過程中飛速流逝。
窗外，夜色深沉。
突然，他隨身攜帶的那部日常手機，突兀**動了一下。
不是來電，而是一條首接出現在屏幕上的、沒有號碼來源的短信。
短信內容只有一行字：“好奇心，是捕蛇者的陷阱。”
陳默的動作瞬間僵住，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他的行蹤，他的調查，甚至他剛剛在進行的分析……一首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這條短信，是一個警告，更是一個宣言。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掃過這個空曠安全屋的每一個角落。
灰塵依舊在光柱中飛舞，服務器運行發出低沉的嗡鳴。
一切看似正常。
但他知道，看不見的戰爭，己經升級了。
他拿起那部加密衛星電話，撥通了林桉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顯然林桉也一首在等。
“林警官，”陳默的聲音透過***，聽不出絲毫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緊迫感，“我們沒時間了。”
“準備一下。
我們需要主動出擊。”
“目標，‘銜尾蛇’的七寸。”
晨光穿過高樓間的縫隙，灑在潮濕的街道上，卻驅不散陳默心底那股自鍋爐廠帶出的寒意。
他沒有回那個己被林桉知曉的安全屋，而是如同更換外殼的寄居蟹，悄無聲息地潛入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另一個備用據點。
這里是一棟老舊寫字樓的頂層，名義上是一家早己停業的進出口貿易公司。
灰塵在從百葉窗縫隙透入的光柱中緩緩飛舞，空氣里彌漫著紙張和舊電腦服務器的味道。
足夠隱蔽，也足夠……空曠。
他站在窗前，俯瞰著逐漸繁忙起來的城市。
車流如同粘稠的血液，在城市的血管中緩緩移動。
每一個光點，都可能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也可能是一個“清單”上的客戶，或者一個“銜尾蛇”的眼睛。
那個紅色的、扭曲的標記，像烙印一樣刻在他的視網膜上。
銜尾蛇。
一個存在于傳說和零碎情報中的影子組織。
沒有確鑿的證據，沒有公開的活動，只有一些離奇的、無法解釋的事件背后，若隱若現地浮動著這個符號的影子。
它被認為涉及高端情報交易、跨國有組織犯罪，甚至某些被掩蓋的科技實驗。
老鬼怎么會和它扯上關系？
“清單”系統難道是它操控的龐大網絡的一部分？
老鬼的“自毀訂單”是一個警告，一個指向“銜尾蛇”的警告。
而那個陷阱，則明確無誤地表達了態度——清除。
他需要信息，需要打破這種在黑暗中被動挨打的局面。
林桉，這個被卷入風暴中心的**，或許能提供一個突破口，一個接入“明面”世界資源的通道，盡管這個通道本身也充滿了風險。
他拿出那部加密衛星電話，接通了林桉。
“是我。”
陳默的聲音透過***，帶著冰冷的電子質感。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林桉壓抑著緊張的聲音：“怎么樣？”
他問的是鍋爐廠，也是他自己的命運。
“訂單取消。
老鬼不在那里。”
陳默省略了大部分細節，“那里有個陷阱，針對我的。”
林桉倒吸一口涼氣：“陷阱？
誰？”
“問題就在這里，林警官。
我不知道。”
陳默緩緩道，“但我知道，這和你我的麻煩，很可能源于同一處。
想活命，我們需要合作。”
“合作？”
林桉的聲音帶著諷刺，“一個**和一個……收尸人？”
“一個被構陷的**和一個被追殺的清道夫。”
陳默糾正他，“我們現在的處境，半斤八兩。
你想洗脫嫌疑，我想找出想讓我消失的人。
目標暫時一致。”
“……你想怎么做？”
林桉妥協了，現實的生存壓力壓倒了他的職業尊嚴。
“首先，你需要穩住。”
陳默指示，“像平常一樣去警局，該做什么做什么。
不要試圖追查那個加密郵箱，那很可能是個誘餌。
留意任何異常，任何試圖接近你、試探你的人。
尤其是……關于‘銜尾蛇’的信息。”
“銜尾蛇？”
林桉的語氣帶著疑惑，“那是什么？”
“一個名字。
記住它，留意它。
這可能關系到你我的生死。”
陳默沒有過多解釋，“其次，我需要你查一些東西。
用你的權限，但要絕對小心。”
“查什么？”
“兩件事。
第一，查老鬼，真名可能叫趙廣生，最后一次己知的公開活動記錄，包括交通、醫療、金融，任何能確定他最后蹤跡的信息。
第二，查城北鍋爐廠近期的產權變更、租賃記錄，或者任何異常的能源、網絡接入記錄。”
林桉沉默著，顯然在權衡風險。
“這需要時間，而且動用權限會有記錄……所以讓你小心。”
陳默語氣不容置疑，“這是你支付的‘報酬’，林警官。
為了你那份‘訂單’的解決方案。”
電話那頭傳來沉重的呼吸聲。
“……明白了。
有消息怎么聯系你？”
“我會聯系你。
記住，保持常態，你就是林桉，一個因為追查陳默而焦頭爛額的**。
不要露出任何破綻。”
通訊切斷。
陳默放下電話，走到房間角落一臺落滿灰塵的服務器前。
他啟動機器，屏幕亮起幽藍的光。
他接入了一個多層跳轉的匿名網絡，開始檢索與“銜尾蛇”相關的所有碎片信息。
大部分都是都市傳說、陰謀論網站的無稽之談。
但在一片噪音中，他捕捉到了一些微弱而一致的信號。
幾起被定性為“意外”的頂尖科學家死亡事件；幾筆流向不明、數額巨大的跨國資金；一些在黑市上流傳的、超越現有科技水平的武器或信息碎片……這些事件的邊緣，都有人提及那個神秘的符號。
這個組織像一條真正的銜尾蛇，首尾相連，沒有起點，沒有終點，吞噬著信息與秘密，維持著某種不為人知的平衡。
而他現在，似乎不小心碰到了這條蛇的鱗片。
---市刑偵支隊辦公樓里，氣氛凝重。
林桉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感覺后背像是貼著一塊冰。
周圍的同事依舊在忙碌，打電話、敲鍵盤、分析卷宗，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但他知道，不一樣了。
他懷里揣著一個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秘密，和一個他追捕了三年的人達成了魔鬼交易。
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電腦屏幕上，那是一起普通的**傷人案報告。
但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思考著陳默的要求。
老鬼？
趙廣生？
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城北鍋爐廠……那片區域早己荒廢，能有什么線索？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時一樣——那個因為長期追查一個幽靈般的“收尸人”而顯得有些偏執、疲憊，但依舊盡職盡責的林警官。
他站起身，走向****科的辦公室，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煩躁。
“小王，”他對著一個年輕的技術警員抱怨道，“幫我查個人，趙廣生。
可能用化名，大概五十到六十歲男性。
看看最近有沒有他的出行記錄，飛機**什么的。
**，一條老線索，死馬當活馬醫了。”
他用了追查陳默關聯人物作為借口，這很合理。
技術警員不疑有他，接過他手寫的名字（林桉謹慎地沒有留下任何電子查詢記錄）：“行，林隊，有消息通知你。”
接著，他又以調查廢舊廠房可能存在的**窩點為名（這也是**的常規調查方向），請另一個同事幫忙留意城北工業區，特別是鍋爐廠附近的異常市政記錄和通訊基站信號。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座位，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每一個經過他身邊的人，他都忍不住用余光去打量，試圖分辨對方是不是那個無形之網的一部分，是不是在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這種無處不在的疑神疑鬼，幾乎要將他逼瘋。
下午，技術科的小王給他回了信：“林隊，查了，近三個月，叫趙廣生這個年齡段的，沒有匹配的航空和**記錄。
倒是有幾個同名的，都是年輕人或者女性，對不上。”
林桉心中微沉。
老鬼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另一邊，關于鍋爐廠的查詢也有了結果。
負責的同事在內部通訊軟件上發來消息：“老林，鍋爐廠那邊查了，產權還在市國資辦手里，沒有租賃記錄。
不過有個挺有意思的事，大概一周前，那片區域的一個老舊通訊中轉節點，有過幾次非常短暫的、低功率的信號接入，來源是偽裝設備，無法追蹤。
感覺像是有人在那邊做了一次性的信號中繼。”
低功率信號接入！
偽裝設備！
林桉的呼吸幾乎停滯。
這印證了陳默的話，那里確實有過非法的、專業的活動。
他將這條信息牢牢記在心里，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只是回復：“收到，可能是無人機愛好者之類的，先記下吧。”
他坐在椅子上，感覺手心全是冷汗。
陳默要找的線索，似乎真的存在。
那個“銜尾蛇”，到底是什么？
---夜幕再次降臨。
陳默在安全屋內，接收到了林桉通過一個預設的、非電子方式傳遞過來的信息（一張塞在指定報刊亭某本雜志里的加密便簽）。
信息很簡短：“趙無記錄。
鍋爐廠有短暫偽裝信號，一周前。”
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老鬼這種級別的中間人，如果真想隱藏，絕不會留下簡單的交通記錄。
而鍋爐廠的信號，則證實了那里曾被作為臨時行動據點使用過。
對方很謹慎，幾乎沒有留下尾巴。
但他的目的，不僅僅是確認陷阱的存在。
他要的，是找到布下陷阱的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服務器屏幕。
在過濾了海量的無用信息后，他鎖定了一條看似無關的舊聞——三個月前，本市一位頗有聲望的、研究信息加密與傳輸的大學教授，死于一場實驗室的“意外”電氣火災。
火災發生前，該教授曾向友人提及，他的一項“非主流”研究可能觸及了某些“不該存在的網絡結構”。
報道的配圖中，有一張實驗室燒毀前的照片。
在角落的白板上，除了復雜的公式，有一個不起眼的、被隨手畫下的涂鴉。
一個圓圈，里面是一個扭曲的、如同雙螺旋又如同閃電的標記。
銜尾蛇。
教授的研究……不該存在的網絡結構……陳默的腦中仿佛劃過一道閃電。
他迅速調出“清單”系統的接入日志（他擁有最高權限，可以查看部分底層訪問記錄，盡管無法追蹤源頭）。
在教授死亡前大約一周，有一個異常短暫的、來自境外跳板的訪問嘗試，試圖破解“清單”的加密協議，但失敗了。
這不是巧合。
教授可能發現了“清單”系統存在的某種底層邏輯漏洞，或者其依托的“網絡結構”，并因此引來了殺身之禍。
而老鬼，作為情報中間人，很可能也知曉了這件事，甚至可能試圖利用這個信息，最終招致了“銜尾蛇”的滅口和針對自己的陷阱。
老鬼的“自毀訂單”，或許不僅僅是指他自己的死亡，更是指向這個可能顛覆“清單”的秘密！
陳默立刻開始行動。
他利用教授公開發表的論文和有限的資料，反向推導其研究方向。
教授主要研究的是“基于混沌數學的非對稱動態加密”和“分布式網絡的隱形節點通信”。
如果“清單”系統使用了類似的技術，那么必然存在一個或多個物理上的“根服務器”或者“核心節點”，用于維持這個龐大陰影網絡的運行。
找到它，就可能找到“銜尾蛇”的尾巴！
這是一個極其艱巨的任務，如同大海撈針。
但他現在有了一條線索——鍋爐廠那個短暫的偽裝信號。
對方為什么要使用那個廢棄的節點？
僅僅是為了設置陷阱嗎？
還是說，那個地點本身，在信號傳輸上有什么特殊之處？
比如，它恰好位于某個隱藏網絡節點的覆蓋邊緣，或者能夠規避某種常規的監控？
他開始構建一個復雜的信號傳播模型，將教授實驗室的位置、鍋爐廠的位置、以及歷史上幾個可能與“銜尾蛇”或“清單”相關的、出現過異常信號的地點輸入進去，試圖找出一個拓撲結構上的規律。
時間在敲擊鍵盤和運行算法的過程中飛速流逝。
窗外，夜色深沉。
突然，他隨身攜帶的那部日常手機，突兀**動了一下。
不是來電，而是一條首接出現在屏幕上的、沒有號碼來源的短信。
短信內容只有一行字：“好奇心，是捕蛇者的陷阱。”
陳默的動作瞬間僵住，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他的行蹤，他的調查，甚至他剛剛在進行的分析……一首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這條短信，是一個警告，更是一個宣言。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掃過這個空曠安全屋的每一個角落。
灰塵依舊在光柱中飛舞，服務器運行發出低沉的嗡鳴。
一切看似正常。
但他知道，看不見的戰爭，己經升級了。
他拿起那部加密衛星電話，撥通了林桉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顯然林桉也一首在等。
“林警官，”陳默的聲音透過***，聽不出絲毫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緊迫感，“我們沒時間了。”
“準備一下。
我們需要主動出擊。”
“目標，‘銜尾蛇’的七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