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的賞花宴，是她難得能接觸到外面世界的機會。

至于那些閑話……她本就是故意做給人看的。

一個 “癡戀端王” 的草包嫡女。

總比一個心思深沉、讓人生疑的嫡女要安全得多。

溫書顏補充道，“只是要多加小心。”

“挽月，你去庫房看看，找件素凈些的衣裳，別太惹眼。

再把我上次讓你收起來的那支銀質梅花簪找出來。”

挽月應下，又想起一事，“是。”

“小姐，方才夫人那邊來的人說，夫人今日又沒怎么吃東西，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溫書顏繡針的手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心疼。

母親蘇氏，本是江南蘇家的嫡女。

當年嫁入尚書府時也是十里紅妝，風光無限。

可父親心里只有權勢，對母親并無半分情意。

后來母親失了勢，父親更是連西跨院的門都少踏進一步。

母親心中郁結，身子便一日比一日差。

她放下帕子，起身理了理裙擺，“知道了。”

“我去看看母親。”

蘇氏住的正房就在隔壁。

院里種著一棵老桂樹，枝丫伸到窗沿邊，被雨水打濕后，綠得發黑。

溫書顏走進屋時，蘇氏正靠在窗邊的軟枕上，手里拿著一本舊書，眼神卻放空了。

聽見腳步聲，蘇氏轉過頭，看見是她，才勉強笑了笑：“顏兒來了。”

溫書顏走過去，挨著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娘。”

“沒著涼吧？

方才挽月說您沒吃晚飯。”

蘇氏拍了拍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指節有些消瘦，“不餓。”

“外面雨大，你怎么過來了？

仔細淋濕了。”

溫書顏拿起旁邊的薄毯，給她蓋在腿上，“沒淋到。”

“娘，女兒后日要去端王殿下的賞花宴。”

蘇氏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去那里做什么？

你性子內向，又不擅應酬，去了怕是會不自在。”

溫書顏說得輕描淡寫，怕母親擔心，沒提溫如玉的挑釁，“是父親讓去的，姐姐也會一起。”

“娘放心，女兒會乖順些，不惹事。”

蘇氏看著她，眼里滿是擔憂：“顏兒，娘知道你在府里受委屈了。

那劉氏母女…… 你別跟她們一般見識，保全自己最重要。”

她嘆了口氣，“是娘沒用，護不住你。”

溫書顏握住她的手，指尖用力了些，“娘別這么說。”

“是女兒要護著娘才對。

等過些日子，女兒一定想辦法，帶娘離開這里。”

離開這里，去江南，去母親曾經生長的地方。

那里沒有算計，沒有冷待。

只有青石板路和小橋流水。

這是她從小到大的心愿。

蘇氏只當她是孩子氣的話，笑了笑，沒再接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手背。

溫書顏也沒再多說。

現在說太早，她需要時間，需要機會。

陪母親坐了一會兒，哄著她喝了點粥，溫書顏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雨還沒停，夜色漸深，西跨院靜得只聽見雨聲。

她屏退了挽月，獨自走到書架前，移開最底層的一排書，露出后面的一個暗格。

暗格里放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