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雷聲滾過，豆大的雨點砸在破敗的窗欞上，噼啪作響。

就在這時，屋外坐落在這山腳不起眼的小村落里傳來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洛晨心里一緊，慌忙趴在窗外向外望去。

他認得這馬蹄聲。

是青云門的人。

而青陽國的所有的人都知道，青云門這幾日正在西處抓捕那些——“被妖氣侵心”的人。

腳步聲踏過積水，停在了村門口。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村外響起，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的傳遍村里每個角落:“奉青云門觀法旨，凡年滿十五，能感知天地靈氣者，入觀修行。

三日之內，青陽城適齡者，皆可前往青玉門登記”靈氣？

洛晨的心猛地一跳。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心不知何時冒出一層薄汗。

那些在他意識里流淌的光點，那些讓他胸口發熱的東西……難道，就是靈氣?洛晨背著簡單的行囊站在玉靈門山門前時，正是清晨。

這座坐落在青霧山半山腰的宗門，遠看像被晨霧泡軟的水墨畫，近了才發現石階上的青苔、牌坊上斑駁的漆皮——確實如鎮上人所說，是周邊三州最不起眼的低階宗門。

負責收徒的執事掃了眼他遞上的測靈石，石頭只泛起一層微弱的土**光暈，天賦資質中下。

去外門丙院報道吧，領套功法和月例。”

語氣里沒半分波瀾，仿佛在清點一袋尋常的谷物。

洛晨低頭應了聲，握緊了藏在袖中的“驚蟄”令牌。

黑色令牌貼在腕間，像塊溫涼的鐵，只有他知道，昨夜埋葬爺爺后，這令牌在他指尖發燙時，曾將那本被玉靈門視作入門垃圾的《納氣訣》在他腦海里拆解成無數光點，連每一處運功滯澀的節點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外門丙院是玉靈門最邊緣的角落，這一批二十來個弟子擠在三間破舊的石屋里，大多是和他一樣資質平庸、被其他院落下篩來的。

沒人愿意搭理這個沉默寡言的新面孔，連分配功法時，管事都隨手丟給他一本最殘破的抄本，封皮上“納氣訣”三個字都快磨沒了。

“喲，又來個湊數的？”

隔壁鋪的壯實少年嗤笑一聲，晃了晃手里稍微完好些的冊子，“這功法練三年能摸到靈動境門檻就不錯了，別指望能進內門。”

洛晨沒接話，默默回到自己的鋪位。

夜深人靜時，他關好門窗，取出那枚黑色令牌。

指尖剛觸碰到令牌表面的紋路，一股比昨夜更清晰的吸力便從令牌中傳來，順著他的經脈蔓延開去。

窗外的月光、草木間浮動的微弱靈氣，竟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爭先恐后地鉆進他的身體。

更奇的是，當他按照《納氣訣》的口訣運轉靈氣時，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功法的三維圖譜——哪里經脈流轉不暢，哪里靈氣轉化率太低，甚至有三處被標注為“錯漏”的節點，旁邊還浮現出修正后的運行路線。

“原來如此……”洛晨心中微動。

爺爺說這令牌叫“驚蟄”，是叫醒沉睡之物的意思嗎？

接下來的日子，洛晨成了丙院最“不起眼”的存在。

白日里，他跟著眾人在演武場做最基礎的扎馬、揮拳，動作標準卻毫無亮點，連教他們的外門長老都懶得多看他一眼。

其他弟子聚在一起討論哪家的靈草好、哪個內門師姐漂亮時，他總是躲在角落里，要么假裝看書，要么閉目養神。

沒人知道，每到深夜，那枚黑色令牌便成了最精準的“修煉導師”。

靈氣被令牌過濾后變得異常精純，順著修正后的路線運轉，速度比尋常弟子快了數倍。

《納氣訣》在他腦海里被拆解、重組，原本晦澀的文字變成了首觀的靈氣流動動畫，連最細微的關竅都無所遁形。

半個月后，當同院弟子還在為靈氣在丹田內凝聚成形而苦惱時，洛晨體內的靈氣己如涓涓細流，在經脈中暢行無阻。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層無形的壁壘正在松動——那是靈動境的門檻。

這夜，月上中天。

洛晨盤膝而坐，令牌貼在丹田處，源源不斷的靈氣涌入體內。

他按照腦海中最新推演的路線引導靈氣沖擊壁壘，一次、兩次……當第七次沖擊時，“啵”的一聲輕響在體內炸開，靈氣驟然變得狂暴，卻又被令牌瞬間撫平，化作更為凝練的力量，在丹田內形成了一個旋轉的氣旋。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光。

放在以前，這至少是半年苦修才能達到的境界，而他只用了半個月。

“洛晨，發什么呆呢？

該去打掃演武場了！”

門外傳來管事不耐煩的吆喝。

洛晨迅速將令牌藏好，起身推開門。

朝陽正好越過山頭，灑在布滿灰塵的演武場上，也落在那些或懶散或抱怨的弟子臉上。

沒人注意到，這個總是低著頭的少年，步伐里多了一份沉穩的力量。

玉靈門的邊緣化也好，旁人的輕視也罷，都不重要了。

他**著袖中的令牌，爺爺的遺言、父親的血海深仇，還有這神秘令牌背后的秘密，都在催促著他快點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