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冤獄風云
謀宴深宮
琉璃瓦下，朱宮深處的天牢，陰森氣息混雜著藥草的苦澀，一團陰影在黑暗中踱步。
碎光自高處漏下，照在那張本應屬于世家的面龐——聞人九淵顯得異常鎮定，雖然衣衫己破，鬢發凌亂，但眉目間仍藏不住一絲譏誚。
鐵門啪地一聲被踹開。
一位小太監踉蹌沖了進來，手里提著一個半新的飯籃，腳步帶著一種笨拙的靈活。
“上好冷粥一碗、豆皮一份，比昨兒多加了點鹽。”
小太監瞟了他一眼，努力壓低聲音，“聞**少，可要細嚼慢咽，莫把牢飯糟踐了。”
聞人九淵正要接過飯籃，忽見那太監使了個眼色，飯籃底部露出一角紙條。
他嘴角一勾，動作自然地覆上籃底，低聲道：“鹽多了好，下回記得學廚子少放些不要錢的材料，皇宮的鹽也不便宜。”
小太監大眼睛里閃過一絲得意，將水瓢朝墻角一丟，盤腿坐在一邊，壓低了嗓音：“這紙條你看過便無，牢頭可不是吃素的，昨晚有新犯人送進來，聽說來頭不小……喏，你是衛國庶子，怎么落到這地步？”
九淵隨手將紙條捏成一團，卻并不急著展開，反而捏起豆皮嘗了一口，不緊不慢道：“衛國庶子這個身份，比豆皮還要薄。
至于原因，你不妨猜一猜，反正真相永遠跟菜肴里能吃到的肉一樣稀罕。”
太**得好笑，揶揄道：“那你可有本事在這牢門里攪出些肉花來？
今兒外頭那一批獄卒，可是新調的，說是查禁牢內暗線。”
他說著，一只手悄悄指向墻角，那一塊因年代久遠而松動的青磚。
九淵眼波流轉，淡淡道：“正好省了鍛煉筋骨的麻煩。”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一陣推搡和呵斥聲。
墻壁后頭的牢頭聲音**不耐煩：“都給我安分些！
今兒不是你們這些小官的好日子，新來那位可不像是能安分的主！”
小太監神色一動，湊近九淵，壓低聲音：“大人，您還記得端木家的二小姐嗎？
聽說她昨夜闖禍，把太傅氣得吹胡子瞪眼，差點把太醫院的首席女官段芷珩給罵哭了。
您跟她算是舊識么？”
九淵轉頭看他，眸子里多了幾分興趣。
“端木悠然？
她端木家的規矩，跟咱們這牢里似的，都是用來消遣的。
倒不知她又攪了哪門子禍事。”
太監噗嗤一笑：“她說太傅喜歡吃咸粥，偏偏讓人偷放了三倍的鹽，還在金殿前教人吹哨，諷刺六部衙門每日議政像趕集，不過她聰明，沒被當堂責罰，只被送來太醫院罰抄藥方。”
九淵淺淺一笑，懶懶道：“世間聰明人不少，有膽子跟權力斗智的卻不多。”
他語氣里帶著一絲揶揄和欣賞。
此刻，牢里的氣氛顯然多了些樂趣。
外頭的腳步突然止住，一名獄卒推門欲進，沈小滿——這小太監卻上前一步，磕頭大禮，聲音抬高八度：“獄官大人明鑒！
昨夜咱們的牢飯沒剩，聞**少賢能，連三碗苦粥都省下，好生節儉。”
獄卒冷哼一聲。
“少油嘴滑舌，再有油腔滑調就送你去梳水房刷馬桶！”
九淵低頭吃飯，余光掃過那獄卒背后，有兩名侍衛抱著個箱子進來，箱上朱漆剝落，卻隱隱可見“審獄”二字。
人情風云，果然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升騰。
箱子落地，侍衛翻查，卻被沈小滿擋住。
“大人且慢！
那是聞人少爺的藏書箱，里頭只有故紙雜書，當年衛國**獻禮，怎敢私帶**？
若有草紙謊言，小滿愿一頭撞死在天牢門檻！”
侍衛狐疑地瞥了九淵一眼，見他神色未變，索性將箱蓋打開，翻出數本破舊的經典、藥理、詩詞。
唯有一本封皮泛黃的《權經雜術》最顯眼。
侍衛不屑道：“權經？
這東西能卷起風浪？”
沈小滿在旁“噗嗤”一聲笑，將箱子重新扣好。
“我主子只會卷袖管，不會卷風浪。”
獄卒決定不再糾纏，冷冷看了一眼九淵。
“有人要見你，皇宮有旨，等著審訊吧。”
氣氛頓時凝重，連牢中一點笑聲都被攔在門外。
沈小滿一邊收拾紙屑，一邊低聲嘀咕：“審訊這種事，看似堂皇，實際都是戲臺子。
人走茶涼，茶壺還剩半盞。”
九淵輕輕將那紙條展在手心，借著微弱光線一看，紙上寫著：鳳城今朝風起，朱宮暗流涌。
慎言慎行，勿信來使。
他嘴角倏然翹起，眼中明暗變幻，仿佛比牢里的燈火更加深邃。
沈小滿見狀，戲虐地挑眉。
“主子究竟是被冤枉，還是故意招禍？
外面里里外外都在猜，朱宮怕是要下場翻盤。”
九淵沒有回答，只是眸光落到牢門外的燭影上。
在這寂靜中，他忽然想起兒時在朱宮后墻邊聽到的傳言：真相是什么？
或許是每個人筷子下翻過的豆皮，往往夾著肉眼難見的風浪。
天牢深夜，九淵心思轉動，沈小滿卻開始找樂子，將牢里的老鼠逗得團團轉。
“聞**少爺，可有空閑說個故事？
這里的天更黑，不如點些樂子，好驅驅沒人性的涼氣。”
九淵輕斥道：“天牢之內，故事都是借來的命。”
話雖如此，沈小滿卻仍不肯放棄：“那小滿來猜個謎。
若是朱宮內外，誰最先**？”
九淵眸中光淡淡一斂，“權臣之下，都是棋子，棋子未落，誰也說不上是臺還是墻。”
牢內的笑語又起，哪怕只有兩個人，也能笑出滿屋風雨。
忽然，獄門再度被推開，一道清冷女聲在陰影中響起。
“聞人九淵，但有冤屈，問我端木悠然！”
女子步伐輕快，語氣卻帶著一股隔世的閑情，明明是入獄探人，卻仿佛只是來逛市井。
沈小滿一愣，趕緊躲到墻角，嘴里還悄悄嘟囔：“這才是權場里能攪屎棍的主角。”
端木悠然走近，目光掃過九淵，笑容帶著三分嘲弄。
“九淵，你這副模樣，可比朝堂上那些史官記得更加生動。”
九淵不失風度，拱手作揖，“悠然姑娘，朱宮風色正濃，怕是你也身陷其中。”
他余光瞧見沈小滿以袖掩口偷笑，暗暗記了一筆。
“身不由己而己。”
端木悠然撇嘴，“我昨日替太醫院女官段芷珩遞了封信，被老太傅罰來抄藥方，結果不小心把宮中一半的藥炭名單寫錯，太醫院女官差點被叫去鳴冤。”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望著九淵，“朱宮上下，今日連太醫院都風聲鶴唳，聽說你的案子牽動了權臣的后院。”
九淵微微一笑，“多謝姑娘提醒。
不知你今日所為何來？”
“看你可還有命喝粥。”
端木悠然端起牢內殘留的水壺，遞到他手邊，“外頭傳言你要牽扯太子朱永晟案子，說你藏著衛國密信。
其實我只想知道，宮里最聰明的人，究竟會被誰玩弄在掌心。”
沈小滿夸張地倒抽一口冷氣，假裝掩面，“主子，看來您要被這位悠然姑娘‘抄藥方’了。”
九淵不咸不淡開口，“藥方都是命，關鍵是哪顆藥能救哪條命。”
端木悠然抿唇一笑，“我來給九淵一個消息。
不論你罪名如何，朱宮的人不會讓你輕易死在天牢。
你的命，不值一根豆皮，卻能攪動滿盤棋局。”
氣氛一時變得詭異又明快。
沈小滿趁機插嘴，“這年頭，小太監都能說準命運了。
主子，出得了牢門你請我吃咸粥可好？”
九淵淡淡一笑，卻未正答，反問，“你今日可曾學會新本事？”
沈小滿睜大眼睛，“聽說牢頭會吹口哨，當堂諷刺獄卒不識珠砂，更不知牢里文書幾兩重。”
端木悠然瞪了沈小滿一眼，“你這嘴皮子能不能安分點？”
沈小滿裝模作樣地低頭，“宮里規矩多，嘴皮子都是用來攪局的。”
牢內的空氣因三人的逗趣微微松動。
端木悠然突然收斂了笑意，低聲道：“九淵，外頭來訊，但凡你今日獄審不過，朱宮內外必掀風浪。
你要不要賭一把，賭這滿宮的人心？”
九淵神色不動，卻將那張紙條遞給她，聲音極低：“鳳城風起，朱宮暗流。
今日風浪，你我都躲不過，不如一試。”
端木悠然接過紙條，眼底光芒一閃，“有趣。”
沈小滿在一旁，悄悄往門外看了一眼，突然臉色變了，低聲驚呼：“主子，大人物來了！”
鐵門外，傳來一聲沉穩男音——朱永晟步履不疾，衣袂拂過牢門，皇子氣度里卻藏著深深的冷靜與玩世不恭。
他話語簡潔，“你們的命，我只取一半，另一半留著和我斗。
九淵，聽說你本事不錯，不知牢里會不會藏著能救你的人。”
端木悠然嘴角一挑，“太子殿下，宮中**，牢里也不差。”
朱永晟輕笑。
目光如刀，掃過九淵和沈小滿。
“今夜審過，你若能留命，便見識真正的朱宮棋局。”
氣氛到達一剎激烈。
九淵看著朱永晟，面上寧靜，“愿意奉陪。”
沈小滿“撲通”一下跪地，“小的天牢多病，主子要斗，絕不拖后腿！”
牢內燭火跳動，每個人的影子都在晃動，權謀的風雨即將來臨。
端木悠然輕聲，“風浪不止，朱宮才有光。”
朱永晟轉身離去，腳步沉穩有力，留下一句，“天牢之夜，能撐到明天的人，才是自己的主人。”
寂靜重新落下。
九淵眸光微閃，側身坐定。
沈小滿往邊上一縮，小聲嘀咕：“主子，明日若能出牢，咸粥管夠。”
九淵輕輕點頭，眼里不見慌亂，只剩深思。
“明日未必能見分曉，但今日起，朱宮風云，再無人能獨善其身。”
牢門重新緊閉，風聲漸漸由遠及近，獄中燭火微弱，卻照亮了三人的臉龐。
這一夜，權謀的序幕己然拉開，鳳城風起，朱宮暗流，如同天牢深處的一縷微光，緩緩劃破黑暗。
碎光自高處漏下，照在那張本應屬于世家的面龐——聞人九淵顯得異常鎮定，雖然衣衫己破，鬢發凌亂，但眉目間仍藏不住一絲譏誚。
鐵門啪地一聲被踹開。
一位小太監踉蹌沖了進來，手里提著一個半新的飯籃，腳步帶著一種笨拙的靈活。
“上好冷粥一碗、豆皮一份，比昨兒多加了點鹽。”
小太監瞟了他一眼，努力壓低聲音，“聞**少，可要細嚼慢咽，莫把牢飯糟踐了。”
聞人九淵正要接過飯籃，忽見那太監使了個眼色，飯籃底部露出一角紙條。
他嘴角一勾，動作自然地覆上籃底，低聲道：“鹽多了好，下回記得學廚子少放些不要錢的材料，皇宮的鹽也不便宜。”
小太監大眼睛里閃過一絲得意，將水瓢朝墻角一丟，盤腿坐在一邊，壓低了嗓音：“這紙條你看過便無，牢頭可不是吃素的，昨晚有新犯人送進來，聽說來頭不小……喏，你是衛國庶子，怎么落到這地步？”
九淵隨手將紙條捏成一團，卻并不急著展開，反而捏起豆皮嘗了一口，不緊不慢道：“衛國庶子這個身份，比豆皮還要薄。
至于原因，你不妨猜一猜，反正真相永遠跟菜肴里能吃到的肉一樣稀罕。”
太**得好笑，揶揄道：“那你可有本事在這牢門里攪出些肉花來？
今兒外頭那一批獄卒，可是新調的，說是查禁牢內暗線。”
他說著，一只手悄悄指向墻角，那一塊因年代久遠而松動的青磚。
九淵眼波流轉，淡淡道：“正好省了鍛煉筋骨的麻煩。”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一陣推搡和呵斥聲。
墻壁后頭的牢頭聲音**不耐煩：“都給我安分些！
今兒不是你們這些小官的好日子，新來那位可不像是能安分的主！”
小太監神色一動，湊近九淵，壓低聲音：“大人，您還記得端木家的二小姐嗎？
聽說她昨夜闖禍，把太傅氣得吹胡子瞪眼，差點把太醫院的首席女官段芷珩給罵哭了。
您跟她算是舊識么？”
九淵轉頭看他，眸子里多了幾分興趣。
“端木悠然？
她端木家的規矩，跟咱們這牢里似的，都是用來消遣的。
倒不知她又攪了哪門子禍事。”
太監噗嗤一笑：“她說太傅喜歡吃咸粥，偏偏讓人偷放了三倍的鹽，還在金殿前教人吹哨，諷刺六部衙門每日議政像趕集，不過她聰明，沒被當堂責罰，只被送來太醫院罰抄藥方。”
九淵淺淺一笑，懶懶道：“世間聰明人不少，有膽子跟權力斗智的卻不多。”
他語氣里帶著一絲揶揄和欣賞。
此刻，牢里的氣氛顯然多了些樂趣。
外頭的腳步突然止住，一名獄卒推門欲進，沈小滿——這小太監卻上前一步，磕頭大禮，聲音抬高八度：“獄官大人明鑒！
昨夜咱們的牢飯沒剩，聞**少賢能，連三碗苦粥都省下，好生節儉。”
獄卒冷哼一聲。
“少油嘴滑舌，再有油腔滑調就送你去梳水房刷馬桶！”
九淵低頭吃飯，余光掃過那獄卒背后，有兩名侍衛抱著個箱子進來，箱上朱漆剝落，卻隱隱可見“審獄”二字。
人情風云，果然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升騰。
箱子落地，侍衛翻查，卻被沈小滿擋住。
“大人且慢！
那是聞人少爺的藏書箱，里頭只有故紙雜書，當年衛國**獻禮，怎敢私帶**？
若有草紙謊言，小滿愿一頭撞死在天牢門檻！”
侍衛狐疑地瞥了九淵一眼，見他神色未變，索性將箱蓋打開，翻出數本破舊的經典、藥理、詩詞。
唯有一本封皮泛黃的《權經雜術》最顯眼。
侍衛不屑道：“權經？
這東西能卷起風浪？”
沈小滿在旁“噗嗤”一聲笑，將箱子重新扣好。
“我主子只會卷袖管，不會卷風浪。”
獄卒決定不再糾纏，冷冷看了一眼九淵。
“有人要見你，皇宮有旨，等著審訊吧。”
氣氛頓時凝重，連牢中一點笑聲都被攔在門外。
沈小滿一邊收拾紙屑，一邊低聲嘀咕：“審訊這種事，看似堂皇，實際都是戲臺子。
人走茶涼，茶壺還剩半盞。”
九淵輕輕將那紙條展在手心，借著微弱光線一看，紙上寫著：鳳城今朝風起，朱宮暗流涌。
慎言慎行，勿信來使。
他嘴角倏然翹起，眼中明暗變幻，仿佛比牢里的燈火更加深邃。
沈小滿見狀，戲虐地挑眉。
“主子究竟是被冤枉，還是故意招禍？
外面里里外外都在猜，朱宮怕是要下場翻盤。”
九淵沒有回答，只是眸光落到牢門外的燭影上。
在這寂靜中，他忽然想起兒時在朱宮后墻邊聽到的傳言：真相是什么？
或許是每個人筷子下翻過的豆皮，往往夾著肉眼難見的風浪。
天牢深夜，九淵心思轉動，沈小滿卻開始找樂子，將牢里的老鼠逗得團團轉。
“聞**少爺，可有空閑說個故事？
這里的天更黑，不如點些樂子，好驅驅沒人性的涼氣。”
九淵輕斥道：“天牢之內，故事都是借來的命。”
話雖如此，沈小滿卻仍不肯放棄：“那小滿來猜個謎。
若是朱宮內外，誰最先**？”
九淵眸中光淡淡一斂，“權臣之下，都是棋子，棋子未落，誰也說不上是臺還是墻。”
牢內的笑語又起，哪怕只有兩個人，也能笑出滿屋風雨。
忽然，獄門再度被推開，一道清冷女聲在陰影中響起。
“聞人九淵，但有冤屈，問我端木悠然！”
女子步伐輕快，語氣卻帶著一股隔世的閑情，明明是入獄探人，卻仿佛只是來逛市井。
沈小滿一愣，趕緊躲到墻角，嘴里還悄悄嘟囔：“這才是權場里能攪屎棍的主角。”
端木悠然走近，目光掃過九淵，笑容帶著三分嘲弄。
“九淵，你這副模樣，可比朝堂上那些史官記得更加生動。”
九淵不失風度，拱手作揖，“悠然姑娘，朱宮風色正濃，怕是你也身陷其中。”
他余光瞧見沈小滿以袖掩口偷笑，暗暗記了一筆。
“身不由己而己。”
端木悠然撇嘴，“我昨日替太醫院女官段芷珩遞了封信，被老太傅罰來抄藥方，結果不小心把宮中一半的藥炭名單寫錯，太醫院女官差點被叫去鳴冤。”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望著九淵，“朱宮上下，今日連太醫院都風聲鶴唳，聽說你的案子牽動了權臣的后院。”
九淵微微一笑，“多謝姑娘提醒。
不知你今日所為何來？”
“看你可還有命喝粥。”
端木悠然端起牢內殘留的水壺，遞到他手邊，“外頭傳言你要牽扯太子朱永晟案子，說你藏著衛國密信。
其實我只想知道，宮里最聰明的人，究竟會被誰玩弄在掌心。”
沈小滿夸張地倒抽一口冷氣，假裝掩面，“主子，看來您要被這位悠然姑娘‘抄藥方’了。”
九淵不咸不淡開口，“藥方都是命，關鍵是哪顆藥能救哪條命。”
端木悠然抿唇一笑，“我來給九淵一個消息。
不論你罪名如何，朱宮的人不會讓你輕易死在天牢。
你的命，不值一根豆皮，卻能攪動滿盤棋局。”
氣氛一時變得詭異又明快。
沈小滿趁機插嘴，“這年頭，小太監都能說準命運了。
主子，出得了牢門你請我吃咸粥可好？”
九淵淡淡一笑，卻未正答，反問，“你今日可曾學會新本事？”
沈小滿睜大眼睛，“聽說牢頭會吹口哨，當堂諷刺獄卒不識珠砂，更不知牢里文書幾兩重。”
端木悠然瞪了沈小滿一眼，“你這嘴皮子能不能安分點？”
沈小滿裝模作樣地低頭，“宮里規矩多，嘴皮子都是用來攪局的。”
牢內的空氣因三人的逗趣微微松動。
端木悠然突然收斂了笑意，低聲道：“九淵，外頭來訊，但凡你今日獄審不過，朱宮內外必掀風浪。
你要不要賭一把，賭這滿宮的人心？”
九淵神色不動，卻將那張紙條遞給她，聲音極低：“鳳城風起，朱宮暗流。
今日風浪，你我都躲不過，不如一試。”
端木悠然接過紙條，眼底光芒一閃，“有趣。”
沈小滿在一旁，悄悄往門外看了一眼，突然臉色變了，低聲驚呼：“主子，大人物來了！”
鐵門外，傳來一聲沉穩男音——朱永晟步履不疾，衣袂拂過牢門，皇子氣度里卻藏著深深的冷靜與玩世不恭。
他話語簡潔，“你們的命，我只取一半，另一半留著和我斗。
九淵，聽說你本事不錯，不知牢里會不會藏著能救你的人。”
端木悠然嘴角一挑，“太子殿下，宮中**，牢里也不差。”
朱永晟輕笑。
目光如刀，掃過九淵和沈小滿。
“今夜審過，你若能留命，便見識真正的朱宮棋局。”
氣氛到達一剎激烈。
九淵看著朱永晟，面上寧靜，“愿意奉陪。”
沈小滿“撲通”一下跪地，“小的天牢多病，主子要斗，絕不拖后腿！”
牢內燭火跳動，每個人的影子都在晃動，權謀的風雨即將來臨。
端木悠然輕聲，“風浪不止，朱宮才有光。”
朱永晟轉身離去，腳步沉穩有力，留下一句，“天牢之夜，能撐到明天的人，才是自己的主人。”
寂靜重新落下。
九淵眸光微閃，側身坐定。
沈小滿往邊上一縮，小聲嘀咕：“主子，明日若能出牢，咸粥管夠。”
九淵輕輕點頭，眼里不見慌亂，只剩深思。
“明日未必能見分曉，但今日起，朱宮風云，再無人能獨善其身。”
牢門重新緊閉，風聲漸漸由遠及近，獄中燭火微弱，卻照亮了三人的臉龐。
這一夜，權謀的序幕己然拉開，鳳城風起，朱宮暗流，如同天牢深處的一縷微光，緩緩劃破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