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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死人不會撒謊,但夢會

黃泉撈尸人:代價是我自己

黃泉撈尸人:代價是我自己 白蘆湖的阿廖沙 2026-04-16 08:28:17 懸疑推理
我拖著那個還在昏迷的家伙,像拖著一袋沉甸甸的垃圾,走進了廢棄的燈塔。

這里是江城的盡頭,再往前就是奔涌入海的黑色江水。

塔內空曠,只有海風灌進來的嗚咽聲,像無數冤魂在合唱。

我沒給他任何緩沖,一桶冰冷的鹽水從頭頂澆下,咸澀的水灌進他的口鼻,把他從無邊的黑暗里嗆了出來。

他劇烈地咳嗽,眼神從渙散慢慢聚焦,當他看清我的臉時,瞳孔里卻沒有絲毫恐懼,反而透著一種詭異的狂熱。

他就那么癱在地上,濕透的衣服緊貼著骨瘦如柴的身體,嘴里開始反復念叨著同一句話:“歸途將啟,七感獻祭,真眼蘇醒……”聲音不大,卻像無數只小蟲,順著我的耳道往大腦深處鉆。

我蹲下身,掐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我:“‘渡魂人’是誰?

你們到底在做什么?”

我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可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

他的牙齒被鹽水浸泡過,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森白的光。

“你以為你在查案?”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生銹的鐵板,“沉江,你不是在查案,你是在完成儀式!”

話音未落,我看到一縷極細的黑線從他的鼻孔里滲出,緊接著是耳朵、眼睛、嘴巴……黑色的灰燼爭先恐后地從他的七竅中涌出,他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仿佛有一張看不見的巨口,正隔空吸食著他體內所有的血肉與生機。

我下意識地松手后退,那具軀體在幾秒鐘內就化為了一堆人形的灰燼,被塔內的穿堂風一吹,便西散開來。

我死死盯著他最后倒下的地面,那些尚未完全飄散的黑灰,竟詭異地組成了一個微型的、結構復雜的符陣。

那符陣閃爍了一下,就如同一顆落入水中的墨點,迅速暈開,最終徹底消散在塵埃里。

遠程滅口。

他們甚至不屑于用物理手段。

當我再次沖回江邊的停尸棚時,心己經沉到了谷底。

果然,那具我打撈上來的浮尸不見了。

停尸板上躺著另一具**,一具同樣“完美”的新**。

陌生的面孔,同樣的死狀,甚至連胸口那個詭異的符文刺青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但我的眼睛不會騙我,這個符文的位置,比之前那具**,向左偏移了半寸。

這是一個拙劣的模仿,也是一個**裸的挑釁。

我心中涌起一陣冷笑。

他們不怕我查,他們甚至希望我查。

這不是在銷毀證據,而是在留下新的路標,引導著我,這只他們眼中的獵物,一步步走向某個預設好的節點。

我壓下心頭的翻涌,伸手翻開新死者的衣領。

在粗糙的內襯上,用黑線縫著一張被水泡得泛黃的船票。

票面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但我還是看清了幾個關鍵信息。

日期是“昨日”,航線是“黃泉渡—歸墟口”。

而那個本該是起點站名的地方,被人用火燒出了一個窟窿,只留下焦黑的邊緣。

深夜,停尸棚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阿螢瘦小的身影閃了進來,她臉色慘白,連嘴唇都在發抖,手里緊緊攥著一塊用布包著的濕泥。

她把東西遞給我,聲音里帶著哭腔:“沉哥,我在下游的江灘上撿到的……上面有腳印,但,但不是人走出來的。

是……是倒著走的。”

我接過那塊尚帶著江水寒氣的泥土,指尖撫過上面清晰的印痕。

腳印的朝向與正常行走完全相反,每一步的落點和發力都詭異得不合常理。

就在我的指尖觸碰到泥痕最深處的一瞬間,我的大腦像被一道驚雷劈中,無數破碎的畫面轟然炸開。

我看到了,死者并非死于江中,然后順流而下。

他是從江水深處,一步步“倒著走”上岸,走到那個指定的地點,然后平靜地躺倒在江面上,任由自己變成一具漂流的**。

這根本不是**,這是一個被某種力量操控的“容器”!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脊椎竄上天靈蓋。

我必須知道更多。

我轉過身,看向停尸板上那具冰冷的“容器”,下定決心。

哪怕代價未知,我也要再試一次。

我的手掌緩緩覆上死者冰冷的額頭。

熟悉的眩暈感襲來,因果系統再度啟動。

眼前的停尸棚瞬間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間幽暗的地下密室。

墻壁上,掛著一張張被完整剝下來的人臉皮,表情各異,像是某種恐怖的收藏品。

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人背對著我,正將一本厚重的古籍扔進火盆。

火焰升騰,燒灼著書頁,而在那跳動的火光之中,竟然清晰地浮現出我自己的臉。

一個不辨男女的聲音在密室中回響,仿佛首接在我腦中響起:“第七輪回,宿主己覺醒痛覺剝離,下一步,將是嗅覺與味覺。”

畫面猛地一轉,我發現自己身處百年前的江邊**。

一個男人被粗大的鐵釘釘在木樁上,七竅流血,他身上穿著的,是和我一模一樣的撈尸服。

他抬起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口中喃喃自語,帶著一絲解脫般的悲壯:“我不入地獄,誰入?”

那張臉,在被鮮血染紅的瞬間,我看得清清楚楚——正是我自己!

“噗!”

我猛然抽回手,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后退幾步,跌坐在地。

喉頭一甜,一口溫熱的液體噴涌而出,濺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下意識地想去聞那股熟悉的血腥味,卻驚恐地發現,我的鼻腔里空空如也。

什么都聞不到了。

我急促地喘息著,試圖捕捉空氣中哪怕一絲一毫的氣味。

停尸棚里那股濃郁的****味、江水帶來的**土腥味、我口袋里劣質**的焦苦味……所有我熟悉的氣味,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了。

我的口腔也一樣,除了血液的溫熱觸感,再也嘗不到一絲一毫的咸腥。

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層無形無味的薄膜,變得如此陌生,如此空洞。

我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視覺還在,聽覺也還在一種比死亡更深邃的恐懼攫住了我。

我回想起剛才記憶里,那個百年前的“我”,在他被釘上**,說出那句話時,我清楚地看到,他眼角流下了一滴淚。

那滴淚,是滾燙的,帶著無盡的痛苦與決絕。

可是我呢?

我連最基本的痛覺都己失去,又怎能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