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單
戰時生存檔案
客廳里，時間像是凍住了。
窗外是越來越響的混**響，屋里是家人粗重的喘氣聲和曉宇壓抑的抽噎。
“回老家？”
父親陳老漢第一個蹦出來，臉上的褶子因為緊張擠得更深了，“西十八公里！
外頭現在亂成這樣，咋走？
我這把老骨頭，**，曉宇，還有你……”他目光掃過**的腿，后面的話咽回去了，意思卻明明白白。
“必須走。”
**聲音不高，卻像錘子砸釘子，“爸，媽，小曼，都聽好。
剛才那動靜，加上最高警報，不是局部沖突，是全面戰爭。
縣城，特別是咱們這種靠著交通要道，他指指城東的地方，絕對是高風險區。
斷水斷電斷網，就這兩天的事兒。”
他頓了頓，讓這殘酷的話沉下去點，接著說：“等秩序徹底崩了，咱們住六樓，上下不方便，存的糧也撐不了幾天，那就是甕中之鱉。
等著咱們的，不是**渴死，就是在亂局里……” 他沒往下說，母親王桂芝己經嚇得捂住了嘴。
“老家不一樣。”
**看向父親，“爸，咱家是獨棟三層，帶院子，有自家打的井，房頂上能看周圍動靜。
鄰居雖說平時走動少，但大多沾親帶故，比城里全是陌生人強。
最關鍵，村里有地，就算眼下種不出啥，那片地方也夠咱們緩口氣，有騰挪的空間。”
父親沉默著，渾濁的眼珠子掙扎。
故土難離，可眼前的坎兒更急。
他最終重重地點了下頭：“你說得對……老家，是條活路。”
“可阿峰，你的腿……”妻子小曼蹲下來，握住**的手，冰涼。
“腿瘸了，腦子沒瘸。”
**反手用力握了握她，給她，也給自己打氣，“我在部隊學過應急避險、野外生存。
現在，就用上了。”
他不再啰嗦，立刻分派任務，語速又快又清晰，像當年帶隊執行任務： “爸！
你力氣大，有經驗。
第一，馬上檢查家里所有能裝水的家伙什兒，桶、盆、缸，全給我接滿自來水！
我估摸著很快就得停水。
第二，把咱家那輛二手面包車開到樓下單元門口，堵著門，別讓別人占了或者把路堵死。
看看油表，要是不滿……”**想了下，“去我床底下那個軍綠色塑料桶，里頭還有大概二十升備用汽油，立刻加上！”
“好嘞！”
父親陳老漢沒二話，立馬行動。
莊稼人的本能讓他在危急時刻習慣聽“當家的”指揮。
“媽！
您跟曉宇一起，收拾所有人的衣服。
只拿結實耐造的，棉的，厚的！
襪子內衣能拿多少拿多少。
家里所有被褥毯子，全用最大號塑料袋裹嚴實，防水！
記住，所有人！
曉宇，你是小男子漢，幫奶奶一起，快！”
**摸摸兒子的頭。
曉宇止住哭，用力點頭，拉著***手往臥室跑。
“小曼，”**看向妻子，眼神凝重，“你最關鍵。
家里還有多少現金？
全拿出來。
然后，你負責清點處理家里所有現成的吃的。”
他語速飛快地列清單：“米、面、油、鹽，這些是根本，能拿多少拿多少。
干貨！
**、香菇、粉條、咸菜、**，還有冰箱里凍肉，想法子用保溫袋或者厚被子裹嚴實，盡量別化。
所有罐頭，甭管水果肉的，一個別留！
藥！
家里有的感冒藥、消炎藥、止瀉藥、止痛片、紗布、碘伏、酒精，全找出來，單放一個箱子。
對了，還有手電筒、電池、打火機、火柴、蠟燭……哦！
還有我那個舊工具箱，里頭錘子、鉗子、螺絲刀、一捆尼龍繩，全帶上！”
小曼聽著這一長串，臉都白了，可還是拼命記著，不停點頭。
“手腳要快，但別亂！”
**強調，“只拿保命的！
首飾、存折、不用的電器，全扔！
咱們這是逃命，不是搬家！”
家里瞬間炸了鍋。
父親沖去接水，母親和曉宇翻箱倒柜，小曼首奔廚房儲藏室。
**自己也沒閑著。
他滑著輪椅進書房，從書架最底下抽出個落滿灰的軍綠色背包——他的應急包。
退伍后習慣備著，沒想到真用上了。
他快速檢查：多功能軍刀、指南針、急救包、傘繩、防水袋、兩塊壓縮餅干、防風打火機。
東西不多，關鍵時候能頂用。
他又滑到客廳，從電視柜抽屜翻出幾張本省本縣的詳細地圖。
電子導航要是廢了，這些紙地圖就是回家的指路牌。
他把地圖卷好，塞進背包。
窗外，混亂聲更清楚了。
汽車喇叭連成一片，中間夾著玻璃碎裂聲和尖叫。
偶爾遠處傳來幾聲像鞭炮的脆響，**的心卻往下沉——那可能不是鞭炮。
“爸，車弄好了沒？”
他對著衛生間方向喊，父親正在用最大的桶接水。
“妥了！
車堵在單元門口，油也加滿了！”
父親大聲回，喘著氣。
“小曼，吃的清點咋樣？”
“米還有大半袋，面一袋，油兩桶……罐頭干貨在裝……”小曼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急匆匆的。
時間一秒一秒熬著，像在油鍋里煎。
就在這時，“砰”一聲巨響，好像是從樓上來的，接著是拖重物的聲音和小孩哭喊。
明擺著，樓上鄰居也在瘋搶，或者……在打架。
這動靜讓屋里忙活的一家人動作都僵住了。
**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等。
最初的混亂是搶公共資源，很快，這搶就會變成搶別人家。
“差不多了！”
他低喝一聲，“所有東西，立刻往樓下搬！
爸，你跟我先下去守著車和物資！
媽，小曼，你們帶曉宇和最后一批東西下來！
快！”
他推動輪椅，率先沖向門口。
應急包放腿上，手里死死攥著那把舊螺絲刀——這可能是他現在唯一的“家伙”。
打開家門，樓道里一股子恐慌味兒。
對面鄰居家門大敞著，里面亂七八糟，人卻不見了。
**的心提到嗓子眼。
回家的路，這第一步，注定步步驚心。
但他沒退路。
必須帶著家人，穿過這西十公里的****，回到那個或許能活命的村子。
真正的考驗，這才剛開始。
窗外是越來越響的混**響，屋里是家人粗重的喘氣聲和曉宇壓抑的抽噎。
“回老家？”
父親陳老漢第一個蹦出來，臉上的褶子因為緊張擠得更深了，“西十八公里！
外頭現在亂成這樣，咋走？
我這把老骨頭，**，曉宇，還有你……”他目光掃過**的腿，后面的話咽回去了，意思卻明明白白。
“必須走。”
**聲音不高，卻像錘子砸釘子，“爸，媽，小曼，都聽好。
剛才那動靜，加上最高警報，不是局部沖突，是全面戰爭。
縣城，特別是咱們這種靠著交通要道，他指指城東的地方，絕對是高風險區。
斷水斷電斷網，就這兩天的事兒。”
他頓了頓，讓這殘酷的話沉下去點，接著說：“等秩序徹底崩了，咱們住六樓，上下不方便，存的糧也撐不了幾天，那就是甕中之鱉。
等著咱們的，不是**渴死，就是在亂局里……” 他沒往下說，母親王桂芝己經嚇得捂住了嘴。
“老家不一樣。”
**看向父親，“爸，咱家是獨棟三層，帶院子，有自家打的井，房頂上能看周圍動靜。
鄰居雖說平時走動少，但大多沾親帶故，比城里全是陌生人強。
最關鍵，村里有地，就算眼下種不出啥，那片地方也夠咱們緩口氣，有騰挪的空間。”
父親沉默著，渾濁的眼珠子掙扎。
故土難離，可眼前的坎兒更急。
他最終重重地點了下頭：“你說得對……老家，是條活路。”
“可阿峰，你的腿……”妻子小曼蹲下來，握住**的手，冰涼。
“腿瘸了，腦子沒瘸。”
**反手用力握了握她，給她，也給自己打氣，“我在部隊學過應急避險、野外生存。
現在，就用上了。”
他不再啰嗦，立刻分派任務，語速又快又清晰，像當年帶隊執行任務： “爸！
你力氣大，有經驗。
第一，馬上檢查家里所有能裝水的家伙什兒，桶、盆、缸，全給我接滿自來水！
我估摸著很快就得停水。
第二，把咱家那輛二手面包車開到樓下單元門口，堵著門，別讓別人占了或者把路堵死。
看看油表，要是不滿……”**想了下，“去我床底下那個軍綠色塑料桶，里頭還有大概二十升備用汽油，立刻加上！”
“好嘞！”
父親陳老漢沒二話，立馬行動。
莊稼人的本能讓他在危急時刻習慣聽“當家的”指揮。
“媽！
您跟曉宇一起，收拾所有人的衣服。
只拿結實耐造的，棉的，厚的！
襪子內衣能拿多少拿多少。
家里所有被褥毯子，全用最大號塑料袋裹嚴實，防水！
記住，所有人！
曉宇，你是小男子漢，幫奶奶一起，快！”
**摸摸兒子的頭。
曉宇止住哭，用力點頭，拉著***手往臥室跑。
“小曼，”**看向妻子，眼神凝重，“你最關鍵。
家里還有多少現金？
全拿出來。
然后，你負責清點處理家里所有現成的吃的。”
他語速飛快地列清單：“米、面、油、鹽，這些是根本，能拿多少拿多少。
干貨！
**、香菇、粉條、咸菜、**，還有冰箱里凍肉，想法子用保溫袋或者厚被子裹嚴實，盡量別化。
所有罐頭，甭管水果肉的，一個別留！
藥！
家里有的感冒藥、消炎藥、止瀉藥、止痛片、紗布、碘伏、酒精，全找出來，單放一個箱子。
對了，還有手電筒、電池、打火機、火柴、蠟燭……哦！
還有我那個舊工具箱，里頭錘子、鉗子、螺絲刀、一捆尼龍繩，全帶上！”
小曼聽著這一長串，臉都白了，可還是拼命記著，不停點頭。
“手腳要快，但別亂！”
**強調，“只拿保命的！
首飾、存折、不用的電器，全扔！
咱們這是逃命，不是搬家！”
家里瞬間炸了鍋。
父親沖去接水，母親和曉宇翻箱倒柜，小曼首奔廚房儲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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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速檢查：多功能軍刀、指南針、急救包、傘繩、防水袋、兩塊壓縮餅干、防風打火機。
東西不多，關鍵時候能頂用。
他又滑到客廳，從電視柜抽屜翻出幾張本省本縣的詳細地圖。
電子導航要是廢了，這些紙地圖就是回家的指路牌。
他把地圖卷好，塞進背包。
窗外，混亂聲更清楚了。
汽車喇叭連成一片，中間夾著玻璃碎裂聲和尖叫。
偶爾遠處傳來幾聲像鞭炮的脆響，**的心卻往下沉——那可能不是鞭炮。
“爸，車弄好了沒？”
他對著衛生間方向喊，父親正在用最大的桶接水。
“妥了！
車堵在單元門口，油也加滿了！”
父親大聲回，喘著氣。
“小曼，吃的清點咋樣？”
“米還有大半袋，面一袋，油兩桶……罐頭干貨在裝……”小曼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急匆匆的。
時間一秒一秒熬著，像在油鍋里煎。
就在這時，“砰”一聲巨響，好像是從樓上來的，接著是拖重物的聲音和小孩哭喊。
明擺著，樓上鄰居也在瘋搶，或者……在打架。
這動靜讓屋里忙活的一家人動作都僵住了。
**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等。
最初的混亂是搶公共資源，很快，這搶就會變成搶別人家。
“差不多了！”
他低喝一聲，“所有東西，立刻往樓下搬！
爸，你跟我先下去守著車和物資！
媽，小曼，你們帶曉宇和最后一批東西下來！
快！”
他推動輪椅，率先沖向門口。
應急包放腿上，手里死死攥著那把舊螺絲刀——這可能是他現在唯一的“家伙”。
打開家門，樓道里一股子恐慌味兒。
對面鄰居家門大敞著，里面亂七八糟，人卻不見了。
**的心提到嗓子眼。
回家的路，這第一步，注定步步驚心。
但他沒退路。
必須帶著家人，穿過這西十公里的****，回到那個或許能活命的村子。
真正的考驗，這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