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血腥氣尚未散盡。

葉塵握著青霄，劍身微涼，靈性自生感應，將周遭細微動靜皆反饋于他。

遠處，幾聲壓抑的驚呼和急促的腳步聲正倉皇遠離，顯然是方才漏網的窺探者，此刻己被嚇破了膽。

他并未追擊。

螻蟻之輩，不值得青霄再飲血。

目光落回院內幾具尸身上，他緩步上前，俯身摸索。

幾塊劣質靈石，些許散碎銀錢，還有一本皺巴巴、封皮模糊的粗淺功法。

窮得叮當響，難怪見寶起意。

最后，他的手指觸到一柄劍。

是從那疤臉漢子腰間解下的。

劍身比尋常長劍短了三分之一，斷口參差不齊，似是被人以巨力硬生生斬斷。

劍體黯淡無光，布滿磨損的痕跡，靠近劍格處刻著兩個幾乎被磨平的小字“斷鋼”。

入手沉重，材質竟有幾分特殊，絕非普通凡鐵，但靈性盡失，死氣沉沉，如同一塊頑鐵。

一柄徹底廢掉的殘劍。

葉塵掂量了一下，正要隨手丟棄，腦中那冰冷的系統音卻突兀響起：“檢測到潛在可點化目標：殘劍·斷鋼。”

“點化所需材料：青曜石三錢，流云鐵一兩。”

“點化所需能量：一百點靈蘊值。”

“點化成功率：百分之十七。”

“是否點化？”

葉塵動作一頓。

潛在可點化目標？

成功率僅有百分之十七？

還有這靈蘊值……他心神微動，系統界面展開，果然在角落找到一個極不起眼的數值：靈蘊：105/10000。

看來是完成那十萬次任務后的一點微末積累，方才點化青霄，耗去了五點。

目光再次落回那柄殘破不堪的斷鋼上。

百分之十七的成功率，代價是一百點靈蘊和兩份聽起來就不是凡品的材料。

失敗了，便是血本無歸。

值嗎？

他看著那殘劍粗糙的斷口，指腹摩挲過劍身上深深的刻痕。

這柄劍，曾經歷過什么？

又為何最終落在一個不入流的匪徒手中，蒙塵至此？

一種同為“器”的微妙感觸，在他這位曾經的煉器大師心中泛起。

器亦有命，不該如此埋沒。

更重要的是，那系統界面中，“源初之器”的進度條依舊黯淡地顯示著“0/？”。

點化青霄，并未讓其增長。

是因為青霄乃憑空點化凡鐵而成，并非喚醒己有的“潛在”器靈？

或許，這柄殘劍，才是關鍵。

“青曜石，流云鐵……”葉塵低聲念著材料名。

他身無長物，這兩樣東西聽名字便知不是易得之物。

他目光掃過地上那幾具**，又看向他們來時方向的沉沉夜色。

這些人，從何而來？

他們身上，或者他們的來處，會有線索么？

“主人？”

青霄在他手中輕輕震顫，傳來疑惑的情緒，它不理解葉塵為何對一塊廢鐵如此關注。

葉塵回過神，將那柄殘劍斷鋼鄭重收起。

“無事。”

他淡淡道，“只是覺得，它或許不該就此終結。”

他最后看了一眼這居住了不知多少年、承載了他十萬次麻木輪回的破敗草棚，再無絲毫留戀。

夜風卷起地上的枯草，打著旋兒。

葉塵手握青霄，步入了濃重的夜色之中。

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徑盡頭，唯有濃郁的血腥味，久久不散，訴說著方才的驚變。

前路未知，但他手中之劍，己初露鋒芒。

而另一柄殘劍的未來，或許也將因他今夜的一個決定而徹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