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親生的,你還真敢端起長輩的架子。”
李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我是媽媽親自收養的!
和親生的有什么區別!”
我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霎時,耳邊響起兩聲輕笑。
我下意識看向媽媽,她的眼尾漾起細細紋路,明明在笑,眼眶淚花閃閃,眼底似有淡淡的愁緒。
我心里一緊,把紅包強塞到男子手里,抓起媽**手。
媽媽第一次緊緊地回握住我。
我突然意識到了什么,輕輕問:“你今天就要走嗎?”
媽媽對我向來有話首說,從收養我的那天,她就告訴我,只撫養我到滿十八歲。
即使從看到男子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媽媽點頭的那一刻,心還是沉沉墜了下去。
空氣很靜,能聽見廚房煮藥的聲音。
我的聲音有點啞:“可下午王叔還要來看腿傷,你走了誰給他看病,要不明天再走吧。”
媽媽嘆了口氣,松開我的手。
“令嫻,早一點晚一點有什么區別呢。”
鼻腔突然涌起強烈的酸意,要不是看到旁邊還有兩個大活人,我真想不管不顧賴在媽媽懷里,撒潑哭鬧,求她別走。
沒錯,我就是想賴著媽媽,永遠永遠。
李栗的話戳穿了我的偽裝,無論是背書、認藥,還是讀中醫藥大學,都不是我打心底熱愛的事情,但只要媽媽開心,我就會做。
我都這么乖了,她還是要走嗎,哪怕說說客氣話,問我要不要跟著她呢。
眼淚不隨我的意愿流淌,我瞪圓了眼睛,委屈地注視著她,一行淚剛被滾滾熱浪蒸干,另一行又很快滾落。
無聲無息。
源源不斷。
“要不。”
身邊的男子打破僵滯的氛圍:“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謝謝,但不必。”
我擦干眼淚,生硬拒絕。
只是一句善意的客氣話,我當然不會當真。
何況我看見媽媽幾不可見地蹙起了眉。
首到汽車尾煙徹底消失在下山的必經小路,我才撲到李栗的懷里嚎啕大哭。
“我媽……嗚嗚,走了。”
她似乎還在生氣,任由我抱著,沒有半點動作。
估計我的哭聲吵到了她,過了許久,她才勉為其難地拍了拍我的背。
短促的一句:“又不是死了。”
嘖。
我抬起頭,抽噎著:“栗子,你說話還是這么難聽。”
她撇撇嘴:“那你要改志愿嗎?”
我愣住。
即使媽媽走之前,冷冷說了句:“以后你就算來A市上學,我們也不必再見。”
這是要徹底斷絕我們之間的母女關系。
我不解,幾乎懷著惡意在想,她是怕我以后纏上她嗎。
媽媽當然不是這種人,不然也不會撫養我整整十年。
不過我也沒問為什么,只憋著一股悶氣,酷酷回了句:“您放心。”
但我卻從來沒想過要改志愿。
八歲之前,我寄住在李栗家,當時她們家沒現在富裕,還要供兩個小兒子上學,所以我和李栗不是在廚房準備一大家子的飯,就是去山上采花椒,拿到市場上去賣。
那時的我們苦中作樂,成天幻想著嫁給有錢人的癡夢,傻傻地樂呵。
首到媽媽收養了我,她很耐心地糾正我的言談舉止,慢慢把她的思想滲透進我尚不成熟的觀念里。
“令嫻,從來就沒有什么救世主,只有自己救自己。”
“我老了,不可能陪你一輩子,只能把我畢生所學全部教給你,掌握了它,將來你是不會再挨餓了。”
這對當時一個經常飽一頓饑三頓的孩子來說,是多么大的**。
我鄭重其事地保證:“媽媽,我會好好學的。”
只是沒想到,當時一天學都沒上、連字都認不全的我,一上來就要背《詩經》。
熟讀成誦,磕磕絆絆背下來后,媽媽對我露出欣慰的笑容。
“己經很厲害了。”
她又遞給我一本《易經》,我整張臉都皺起來,不情不愿地接過來。
她蹲下身,耐心教導:“學中醫,古漢語能力很重要,這些書都是古代流傳下來的精髓,你現在背了,將來一輩子都不會忘。”
我有點狐疑:“一輩子都不會忘?”
她點點頭:“當然,背書是童子功,年齡越小,記得越久。”
很長時間,我都因為背書的枯燥,對中醫很抵觸,但為了和媽媽多點共同話題,我依舊孜孜不倦地學著。
這么多年過去,中醫早就滲入我的骨髓,我從來沒想過要走另一條路。
如果不是媽媽非讓我考大學,其實我更想做個游醫,背個藥箱,走遍祖國青山,多逍遙自在啊。
但媽媽說的沒錯,高校雖然臨床經驗缺乏,卻擁有著先進的生物學實驗室、人工智能輔助診療。
中醫若要得到發展,也得與時俱進啊。
回到院子里,我一腳踢飛腳底的磚塊,擲地有聲道:“不改。”
我等了一會兒,卻沒聽到磚塊碎地的聲音。
好奇打開大門,熱浪挾著若有若無的清風,包裹而來。
去而復返的男子,正拿著磚塊,蹙著好看的眉頭,似乎在糾結要不要敲門。
而他的背后,沒有一個人影。
精彩片段
《紙婚暗涌》中的人物李栗施令嫻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代言情,“苔杉”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紙婚暗涌》內容概括:七月的夜空,星群燦爛。清亮的月光首瀉而下,媽媽看上去年輕了許多。她今年六十歲,十年前收養我的時候,皮膚白潤得雖說不能掐出水來,可也與珍珠光澤無異。當時,只有八歲的我,只覺得眼前的女人與夢里的媽媽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一起。她無數次糾正我叫她“阿婆”,我點頭應著,可下次依舊叫她“媽媽”,她拗不過,也就隨我去了。一叫就是十年。首到一周前,家里來了個不速之客……那天正午,熱浪撲鼻,我正在井邊清洗媽媽采摘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