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讀鈴一響，蘇軟就陷入“文具地獄”——昨晚收拾畫具，把唯一一塊2*橡皮落在餐桌上。

她對著數學書上的錯誤函數，拿指腹拼命蹭，越蹭越臟，鼻尖急出一層細汗。

旁邊，陸嶼川的筆尖忽然停住。

他沒偏頭，只從筆袋里摸出一塊雪白橡皮，食指點著桌沿，輕輕一推。

橡皮像條小船，溜溜達達，正好擱淺在她的草稿紙旁。

蘇軟怔了半秒，小聲：“謝謝……還有，昨天踩你鞋，對不起。”

少年眼皮沒抬，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早說了，沒事。”

頓了頓，目光掠過她紙上隨手畫的小草莓，補一句，“這題不會就問，別憋著。”

蘇軟心臟“咚”地一下——年級第一親自開口，不問白不問。

她立刻把練習本挪過去，指尖戳戳那道二次函數：“對稱軸我老算錯……”陸嶼川把書往旁邊一推，側身過來，胳膊肘撐桌，指尖點住系數：“a=2，*=-6，公式x=-*/2a，帶進去得3，懂？”

陽光落在他手背上，青筋分明，像一幅線條干凈的幾何素描。

蘇軟盯著那道線，腦子暈乎乎，只覺得空氣里全是橡皮屑的淡香。

后排突然一陣**——幾個男生抱著籃球沖進來，球撞地“砰砰”響，椅子腿被帶得首打滑。

陸嶼川左手還拿著筆，右手己經伸出去，兩根手指勾住蘇軟的椅背，把人往里輕輕一拎。

動作快得像條件反射，籃球擦著她椅背過去，風都帶起她耳邊的碎發。

等喧鬧過去，他早收回手，耳尖卻悄悄紅了，物理書翻過一頁，半天沒看進去一個字。

下課鈴一響，蘇軟把橡皮還回去，又從書包夾層摸出一顆草莓糖，粉白糖紙閃著細光。

她飛快放在他筆袋邊，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謝禮。”

說完埋頭裝書，耳廓紅得透明。

陸嶼川用指腹蹭了蹭糖紙，沒拆，把糖塞進筆袋側兜。

想了想，從抽屜里抽出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瓶壁冒著涼霧，推到她面前：“畫畫記得補水。”

蘇軟愣住——她昨天不過隨口嘟囔了一句“畫素描嘴好干”，他居然記著。

涼意順著瓶身爬進掌心，一路甜到心底。

第西節課美術。

去畫室前，蘇軟繞到超市，買了兩塊橡皮：一塊普通2*，一塊草莓造型，圓滾滾，尾巴還帶片綠葉。

她把草莓那塊在口袋里捂熱了，才小心放進筆袋，心里打鼓：下次問題目，就送他這個，算是……回禮？

**室時，陸嶼川正趴著午休，臉朝著窗，睫毛被陽光刷成金色。

蘇軟輕手輕腳，把新橡皮擱在他筆袋旁，又忍不住在草稿紙上畫了個Q版睡顏：頭發翹起一撮，旁邊畫冒熱氣的礦泉水瓶，底下寫一行小字——“陸嶼川，好像也沒那么冷。”

紙剛合上，對面的人動了。

陸嶼川**眼睛坐起，看見新橡皮，又看看她，眸子帶著剛睡醒的霧氣。

蘇軟秒變鴕鳥，低頭扒拉書，耳尖紅得滴血。

陸嶼川捏了捏橡皮，沒說話，把它和草莓糖并排塞進筆袋。

陽光正好落在那一小方桌面，橡皮雪白，糖紙粉紅，像冬天里偷偷冒頭的草莓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