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倆穿著同款的羊絨大衣走進來。

周佑安手上戴著亮閃閃的鉆石手表，那是我回家時，外婆給我的見面禮。

因為轉盤結果是黑色，媽媽說“這么貴重的手表你不配戴”，于是它戴在了佑安手腕上。

佑安提著衣角蹲下，語氣天真：“地上多臟呀……哥哥怎么還躺在這里呀？”

大姐皺眉：“鄉下人就是這樣，累了就隨便往地上一躺，哪管干凈不干凈。”

三姐懶洋洋附和：“所以啊，佑安就算不是親生的，也自帶矜貴。而某些人，基因也改變不了那骨子里的窮酸氣。”

佑安好奇地碰了碰我的臉，卻猛地縮回了手。

驚呼：“媽！哥哥的臉……比冰塊還冰！”

媽媽正在脫大衣的動作頓住了。

莫名的。

我隱隱的有些期待。

想知道他們發現我死了后，會是什么反應呢？

媽媽走過來，先看到我那根扭曲的手指，神色錯愕一瞬：“他的手指……怎么會彎成這樣？”

三姐靠在玄關，云淡風輕：“我掰斷的。”

媽媽瞪了她一眼，帶著些許怒意：“你真是下手沒輕沒重的，他好歹也是你弟弟！”

我飄在空中，怔怔地看著她。

心里暖洋洋的。

我就知道，媽媽她還是愛我的。

不過沒關系了，我已經感受不到疼了。

三姐抬了抬下巴：“媽，您親自定的規矩，作弊就得罰。佑安可記在心里，一直乖乖遵守著呢，放縱周荊真的對他公平嗎？”

媽媽唇角動了動，先側頭看佑安。

小男孩咬著唇，眼圈微紅，像只受驚的小兔。

那一瞬，她聲音軟下來：“行吧，下次記得別當著佑安的面，他膽小。”

那點因我而起的情緒，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漣漪。

媽媽伸出手，沒有探我的鼻息。

而是嫌惡地戳了戳我的肩膀：“周荊，你給我起來。”

“裝死是吧？”她用高跟鞋尖踢我肩膀，“為了不去聚餐，為了讓我們內疚，你真是花樣百出！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

二姐抄起茶幾上的玻璃杯，手腕一抖。

滾燙的水潑了我半張臉。

“可以醒了嗎？能不能別總用這種低級手段博關注？”

水珠順著鬢角滾進領口，我卻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佑安往后退了小半步，怯生生開口：“媽。我怎么感覺，哥哥好像……真的有點不對勁。”

為了安撫佑安受傷的心靈。

二姐拍拍他的背，往他懷里塞了個精致禮盒。

“乖佑安，姐姐知道你好心，但有些人天生就會賣慘，根本不值得同情。”

媽媽揉了揉佑安的頭：“你越理他，他下次就越變本加厲，今天裝死，明天就敢上吊，他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們低頭道歉。”

三姐跟著嗤笑：“下午鬧死鬧活要去醫院，現在又在這里挺尸。除了給家里添堵破壞氣氛，他還會干什么？”

或許是想盡快結束這場鬧劇。

媽媽蹲下身，用力掐我的人中。

直到我的嘴唇被掐白了，還是一動不動。

她徹底失去耐心。

揚起手，一巴掌甩在我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