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牽著妹妹的手,站在那扇狹窄的房門前。
嬸嬸張儷用指尖點了點門框,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以后就住這兒。
收拾快點,一會兒出來幫忙準備晚飯。”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灰塵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很小,原本是堆放雜物的儲物間,剛剛清空。
斜頂的天花板低矮,讓空間顯得更為壓抑。
唯一的光源來自高處一扇小小的氣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透進微弱的光線,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無聲飛舞。
墻角擺著兩張簡陋的行軍床,褥子單薄,洗得發白,上面印著模糊不清的圖案。
床邊放著兩個舊塑料箱,看來就是她們存放衣物的“衣柜”。
晚星怯生生地抓住姐姐的衣角,小聲問:“姐姐,我們以后就睡這里嗎?”
晚晴還沒來得及回答,堂哥蘇明軒就嚼著零食晃悠過來,探頭往里一看,嗤笑道:“哇,豪華套房啊!
比我家狗窩大點!”
他說著,故意把零食碎屑彈進房間里。
張儷輕輕拍了一下兒子的頭,語氣里卻沒有多少責備:“別瞎鬧。”
她轉向姐妹倆,語氣平淡,“收拾好了就出來。
晚晴,你先把客廳的地拖一遍。
晚星,你把餐桌擦干凈,然后擺碗筷。”
“知道了,嬸嬸。”
晚晴低聲應道,拉著妹妹走進她們的新“房間”。
門在身后關上,隔絕了門外客廳的電視聲和堂哥的嬉笑聲。
狹小的空間里,只剩下姐妹兩人。
晚星終于忍不住,眼圈一紅,大顆的淚珠滾落下來:“姐姐……我想回家……”晚晴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緊緊攥住。
她蹲下身,用袖子輕輕擦去妹妹的眼淚,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堅定:“星星,這里就是……我們現在的地方了。
別怕,有姐姐在。”
她站起身,開始默默整理帶來的寥寥幾件物品。
她把父母唯一的一張合影小心翼翼壓在行軍床的枕頭底下,這樣每晚睡覺時還能看到。
又把母親留下的一枚舊胸針,仔細藏進塑料箱最底層,用幾件衣服蓋好。
收拾完畢,晚晴推**門,準備去完成嬸嬸交代的家務。
客廳里,蘇明軒正窩在柔軟的沙發里玩著嶄新的平板電腦,茶幾上擺著進口水果和零食。
叔叔蘇建國看著報紙,偶爾抿一口熱茶。
溫暖的燈光籠罩著他們,卻照不進角落里的儲物間。
晚晴默默拿起拖把,開始清洗光潔的大理石地面。
濕冷的水汽透過單薄的鞋底滲上來。
她看到妹妹正費力地踮著腳擦拭比她高出不少的餐桌,擺放碗筷時小心翼翼,生怕發出一點聲響惹來不滿。
晚飯時,氣氛沉悶。
菜肴還算豐盛,但姐妹倆只敢夾離自己最近的青菜。
張儷時不時給兒子夾著***和雞翅,嘴上說著“多吃點才能長身體”。
蘇建國偶爾問起兒子學校的情況,對沉默吃飯的姐妹倆則視若無睹。
飯后,堆積如山的碗筷自然落到了晚晴手上。
廚房里,她站在小板凳上,才能勉強夠到水池。
油膩的水花濺濕了她的袖口,洗潔精灼得手上原本就有的細小傷口隱隱作痛。
她透過廚房的玻璃門,看到妹妹正笨拙地試圖幫嬸嬸收拾剩菜,卻被不耐煩地推開:“別添亂,一邊待著去。”
夜晚終于降臨。
儲物間里沒有暖氣,九月的夜雨讓房間沁著寒意。
姐妹倆擠在一張行軍床上,共用一床單薄的被子取暖。
晚星蜷縮在姐姐懷里,小聲抽噎著:“姐姐,我冷……還有床好硬……”晚晴緊緊抱著妹妹,把自己的外套也蓋在被子上面。
她輕輕哼起母親以前常唱的搖籃曲,聲音很輕,生怕被門外的人聽見。
“姐姐,”晚星在黑暗中仰起臉,眼睛因為哭過而微微發腫,“叔叔和嬸嬸……是不是不喜歡我們?”
晚晴沉默了一下。
她想起父母溫暖的笑容,想起曾經那個充滿歡聲笑語的家,再對比此刻的冰冷和窘迫,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但她最終只是更用力地抱緊了妹妹,低聲說:“沒關系,星星。
我們……我們不需要他們喜歡。
我們只要在一起就好。”
她抬起頭,透過那扇小小的氣窗,看到幾顆疏星掙扎著穿透城市的光霧和雨云,散發出微弱卻執著的光芒。
“你看,星星。”
她輕聲對妹妹說,“就像你一樣。
再黑的天,星星也會亮著的。”
晚星順著姐姐的目光望去,慢慢止住了哭泣。
在這個冰冷陌生的“家”里,在這個狹小壓抑的儲物間,姐妹倆依偎在一起,像兩株頑強生長的小草,在巨石的重壓下,尋找著縫隙里透進來的細微光芒。
蘇晚晴望著那點點的星塵,心中那份守護妹妹的決心,如同石縫中扎根的種子,在黑暗的土壤里悄然生長,變得更加堅硬、更加清晰。
精彩片段
《水墨血刃》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鶴御九天”的創作能力,可以將蘇明軒張儷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水墨血刃》內容介紹:雨絲冰冷,黏連在睫毛上,模糊了眼前黑白交織的世界。蘇晚晴站得筆首,小手死死攥著妹妹蘇晚星更冰涼的手指。棺木沉默地臥在泥濘的坑邊,像一道丑陋的傷疤,即將被徹底掩埋。她聽不懂那些穿著黑衣服的大人嘴里念叨的冗長詞句,只知道自己再也看不到媽媽溫柔的笑臉,再也聽不到爸爸把她扛在肩頭時的爽朗笑聲了。空氣里彌漫著濕土和雨水的氣息,還有一種更讓她窒息的、來自周圍大人的復雜情緒。那些目光,沉甸甸地壓在她和妹妹單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