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兵是躲過去了，可陳舟感覺自己掉進了另一個坑。

自從他“憑本事”帶路后，隊伍里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以前是看累贅，現在是看……呃，像個會說話的羅盤？

連那個一首板著臉，活像別人欠他八百萬錢的王越，偶爾瞥向他時，眼神里都少了兩分冷硬。

只有劉協，這位少年陛下，態度自然得讓陳舟心里發毛。

他不追問，不質疑，只是趕路的間隙，會“恰好”走到陳舟旁邊，遞過水囊，或者隨口聊兩句。

“陳卿，看你年紀，家中原是做何營生？”

陳舟頭皮一緊，趕緊把編好的說辭搬出來：“回陛下，草民家中……原是販絲的，讀過幾年雜書，后來……后來世道亂了，就……”他一邊說，一邊偷瞄劉協。

對方聽得認真，還時不時點點頭，一副“朕明白了”的樣子。

可陳舟總覺得，他那眼神像是在說：“編，接著編，朕看你還能編出什么花來。”

這感覺，比他當年****答辯還難受！

天色漸暗，隊伍在一片相對背風的山坳里停下休整。

幾堆小小的篝火生了起來，驅散著晚秋的寒意。

劉協沒搞特殊，就坐在主火堆旁，手里拿著一根樹枝，無意識地在地上劃拉著。

陳舟縮在離他不遠不近的地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盤算著怎么才能安全“下線”。

就在這時，劉協忽然抬起頭，目光越過跳躍的火苗，精準地落在他身上。

“陳卿?！?br>
“啊？

在！”

陳舟一個激靈，差點沒坐穩。

劉協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周圍瞬間安靜了不少。

他丟出一個炸雷般的問題：“你既通曉地理雜學，那朕問你，你如何看待……這‘歷史的行程’？”

噗——陳舟差點把自己的舌頭給咬了！

歷、史、的、行、程？！

他感覺一道天雷正正劈在自己天靈蓋上，外焦里嫩！

高能預警！

高能預警！

陛下他A上來了！

他攤牌了！

歷史的行程？？？

這詞是能從一個東漢皇帝嘴里說出來的嗎？！

主播臉都白了！

哈哈哈哈哈！

實錘了！

陛下絕對是穿過來的！

不是穿的我首播倒立洗頭！

彈幕徹底瘋了，密密麻麻幾乎遮住了陳舟整個視線。

他張著嘴，看著火光映照下劉協那張平靜又深不可測的臉，腦子一片空白。

大哥！

大佬！

陛下！

您這己經不是暗示了，您這是把答案拍我臉上了啊！

“行……行程？”

陳舟的聲音都在發抖，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陛下……草民、草民愚鈍，不知……不知何為‘歷史的行程’？

是、是指黃道吉日，宜出行否？”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的演技都用在這了。

裝傻，必須裝傻！

劉協看著他，沒說話，只是那嘴角，似乎又彎起了那個極淺極淺，卻能讓陳舟做噩夢的弧度。

周圍的空氣，安靜得能聽到火苗噼啪的爆響。

陳舟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又濕了一層。

完了，這班，怕是上賊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