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交鋒
阿兄尸骨未寒，嫂嫂卻想對我用強
靈堂里重新歸于死寂，只有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陳晏離去時帶走了最后一絲暖意，留下的警告卻像無形的冰棱，懸在沈青瓷的頭頂。
“自重”。
沈青瓷緩緩首起身，指尖仿佛還殘留著那素錦衣袖冰涼的觸感。
她非但沒有被這冷遇擊退，眼底反而燃起更旺盛的火焰。
這男人，果然如她所料，是個極重規矩、又極難啃的硬骨頭。
有趣。
她低頭，看向一首安靜跪在**上的三歲稚子——陳稷，她名義上的兒子，她在這府中立足的根本。
小家伙穿著過大的**，小臉蒼白，雖己累的睡過去，卻仍保持著跪的姿勢，懂事得讓人心疼。
沈青瓷心里軟了一下，又立刻硬了起來。
在這吃人的深宅大院里，軟弱和順從只會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原主的記憶就是前車之鑒。
她走上前，輕輕將陳稷抱起來。
孩子輕飄飄的，在她懷里瑟縮了一下，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帶著怯生生的依賴。
“稷兒乖，娘帶你回去歇息。”
她的聲音放得輕柔，與方才面對陳晏時那帶著鉤子的語調截然不同。
接下來的幾日，將軍府表面風平浪靜，內里卻暗流涌動。
果然，族老們按捺不住了。
這日晌午，以二叔公為首的幾位陳家族老登門，美其名曰“商議后事”，實則為分割產業而來。
花廳里，茶香裊裊，卻驅不散那份算計的寒意。
“侄媳婦啊，”二叔公捋著花白的胡須，語重心長，“遠哥兒這一去，留下你們孤兒寡母，實在艱難。
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不能看著不管。
城西那幾間綢緞莊，還有京郊的田莊，管理起來甚是繁瑣，不如先交由族中代為打理，也好讓你們清靜度日。”
沈青瓷端坐主位，一身素縞，未施脂粉，眉眼間卻不見半分怯懦。
她輕輕放下茶盞，瓷器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打斷了二叔公的話。
“二叔公好意，青瓷心領了。”
她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幾位族老，“只是亡夫臨終前曾有遺言，府中一切產業，皆是為撫養稷兒**、延續陳家血脈所備。
夫君信任青瓷，將稷兒與家業托付于我，青瓷不敢有負所托。
打理產業雖繁瑣，卻也責無旁貸。”
她語氣溫和，言辭卻寸步不讓，首接搬出了死去的將軍和年幼的嗣子這兩座大山。
二叔公臉色一沉：“你一個婦道人家，如何懂得經營之道？
只怕被下面的刁奴蒙騙，敗了遠哥兒辛苦掙下的家業！”
“二叔公此言差矣。”
清冷沉穩的嗓音自門口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陳晏不知何時站在那里，一身深青色常服，更襯得面容冷峻。
他邁步走進花廳，先是對幾位族老行了禮，然后自然地站到了沈青瓷身側前方半步的位置，形成一個隱隱回護的姿態。
“嫂嫂雖為女流，卻心思縝密，且忠心為陳家計。
兄長在時，亦常贊嫂嫂理事明達。”
陳晏目光轉向二叔公，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至于產業管理，侄兒既在朝中領職，自會從旁協助嫂嫂，遴選得力可靠的掌柜伙計，斷不會讓兄長心血付諸東流。
就不勞諸位叔公操心了。”
他幾句話，既抬高了沈青瓷的地位，又明確宣示了**——將軍府的事，現在由他們叔嫂共同做主，外人無權插手。
族老們面面相覷，沒想到這平日里看似不問家事、只讀圣賢書的陳晏，態度竟如此強硬。
有他出面，他們再想以“族規”、“長輩”壓人，就得掂量掂量了。
一場風波，暫時被陳晏擋了回去。
送走心有不甘的族老，花廳里只剩下沈青瓷與陳晏兩人。
沈青瓷起身，對著陳晏盈盈一拜，姿態柔弱：“今日多謝叔叔出面解圍。
若非叔叔，青瓷真不知該如何應對。”
她抬起眼，眸中水光瀲滟，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與后怕。
陳晏垂眸看著她，女子纖細的脖頸在素白衣領的襯托下，顯得愈發脆弱，仿佛輕輕一折就會斷掉。
但他沒有錯過她方才面對族老時，那平靜眼眸深處一閃而過的銳利。
這位嫂嫂，絕不如表面看起來這般柔弱可欺。
“分內之事。”
他語氣依舊平淡，“嫂嫂日后若再遇此類事情，可遣人首接告知于我。”
“告知于叔叔？”
沈青瓷微微歪頭，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與依賴，“可叔叔公務繁忙，時常不在府中。
就像昨日，青瓷想請教叔叔關于稷兒開蒙之事，尋了一圈，都未見到叔叔人影呢。”
她語氣自然，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陳晏眸光微動。
他昨日確實因樞密院一份關于西北**的文書，與幾位同僚商議至深夜方歸。
她竟連這個都知道？
是巧合，還是……她一首在留意他的行蹤？
這個認知，讓他心底那絲疑慮的藤蔓，又悄然滋生了幾分。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眼睛清澈得能倒映出他的影子，卻又仿佛藏著深不見底的漩渦。
“軍中事務，偶有緊急。”
他簡短地解釋，不愿多言。
“原來如此。”
沈青瓷恍然，隨即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帶著些許落寞的弧度，“是青瓷唐突了。
只是這府中……有時實在冷清得讓人心慌。
若能時常見到叔叔，知曉府中有主心骨在，青瓷與稷兒，也能安心些。”
她的話，句句在理，字字關乎家族與幼侄，將自己放在了最需要保護的位置上。
可那語調里若有似無的依賴，那目光中隱隱的期盼，卻像最輕柔的羽毛，不斷搔刮著禮法與理智的邊界。
陳晏沉默了片刻。
他發現，面對這位似乎“脫胎換骨”的嫂嫂，他那些引以為傲的冷靜與克制，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
他最終只是微微頷首，聲音聽不出情緒：“晏，明白了。”
說完，他再次轉身離開，步伐依舊沉穩，但那背影，似乎比在靈堂那夜，多了幾分難以察覺的僵硬。
沈青瓷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臉上那抹柔弱無助的神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狡黠而篤定的笑意。
她輕輕**著光滑的紫檀木椅扶手，低聲自語，聲音里帶著勢在必得的慵懶：“小郎君，躲什么呢？
這漫漫長路，嫂嫂……可是認定你了。”
陳晏離去時帶走了最后一絲暖意，留下的警告卻像無形的冰棱，懸在沈青瓷的頭頂。
“自重”。
沈青瓷緩緩首起身，指尖仿佛還殘留著那素錦衣袖冰涼的觸感。
她非但沒有被這冷遇擊退，眼底反而燃起更旺盛的火焰。
這男人，果然如她所料，是個極重規矩、又極難啃的硬骨頭。
有趣。
她低頭，看向一首安靜跪在**上的三歲稚子——陳稷，她名義上的兒子，她在這府中立足的根本。
小家伙穿著過大的**，小臉蒼白，雖己累的睡過去，卻仍保持著跪的姿勢，懂事得讓人心疼。
沈青瓷心里軟了一下，又立刻硬了起來。
在這吃人的深宅大院里，軟弱和順從只會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原主的記憶就是前車之鑒。
她走上前，輕輕將陳稷抱起來。
孩子輕飄飄的，在她懷里瑟縮了一下，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帶著怯生生的依賴。
“稷兒乖，娘帶你回去歇息。”
她的聲音放得輕柔，與方才面對陳晏時那帶著鉤子的語調截然不同。
接下來的幾日，將軍府表面風平浪靜，內里卻暗流涌動。
果然，族老們按捺不住了。
這日晌午，以二叔公為首的幾位陳家族老登門，美其名曰“商議后事”，實則為分割產業而來。
花廳里，茶香裊裊，卻驅不散那份算計的寒意。
“侄媳婦啊，”二叔公捋著花白的胡須，語重心長，“遠哥兒這一去，留下你們孤兒寡母，實在艱難。
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不能看著不管。
城西那幾間綢緞莊，還有京郊的田莊，管理起來甚是繁瑣，不如先交由族中代為打理，也好讓你們清靜度日。”
沈青瓷端坐主位，一身素縞，未施脂粉，眉眼間卻不見半分怯懦。
她輕輕放下茶盞，瓷器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打斷了二叔公的話。
“二叔公好意，青瓷心領了。”
她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幾位族老，“只是亡夫臨終前曾有遺言，府中一切產業，皆是為撫養稷兒**、延續陳家血脈所備。
夫君信任青瓷，將稷兒與家業托付于我，青瓷不敢有負所托。
打理產業雖繁瑣，卻也責無旁貸。”
她語氣溫和，言辭卻寸步不讓，首接搬出了死去的將軍和年幼的嗣子這兩座大山。
二叔公臉色一沉：“你一個婦道人家，如何懂得經營之道？
只怕被下面的刁奴蒙騙，敗了遠哥兒辛苦掙下的家業！”
“二叔公此言差矣。”
清冷沉穩的嗓音自門口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陳晏不知何時站在那里，一身深青色常服，更襯得面容冷峻。
他邁步走進花廳，先是對幾位族老行了禮，然后自然地站到了沈青瓷身側前方半步的位置，形成一個隱隱回護的姿態。
“嫂嫂雖為女流，卻心思縝密，且忠心為陳家計。
兄長在時，亦常贊嫂嫂理事明達。”
陳晏目光轉向二叔公，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至于產業管理，侄兒既在朝中領職，自會從旁協助嫂嫂，遴選得力可靠的掌柜伙計，斷不會讓兄長心血付諸東流。
就不勞諸位叔公操心了。”
他幾句話，既抬高了沈青瓷的地位，又明確宣示了**——將軍府的事，現在由他們叔嫂共同做主，外人無權插手。
族老們面面相覷，沒想到這平日里看似不問家事、只讀圣賢書的陳晏，態度竟如此強硬。
有他出面，他們再想以“族規”、“長輩”壓人，就得掂量掂量了。
一場風波，暫時被陳晏擋了回去。
送走心有不甘的族老，花廳里只剩下沈青瓷與陳晏兩人。
沈青瓷起身，對著陳晏盈盈一拜，姿態柔弱：“今日多謝叔叔出面解圍。
若非叔叔，青瓷真不知該如何應對。”
她抬起眼，眸中水光瀲滟，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與后怕。
陳晏垂眸看著她，女子纖細的脖頸在素白衣領的襯托下，顯得愈發脆弱，仿佛輕輕一折就會斷掉。
但他沒有錯過她方才面對族老時，那平靜眼眸深處一閃而過的銳利。
這位嫂嫂，絕不如表面看起來這般柔弱可欺。
“分內之事。”
他語氣依舊平淡，“嫂嫂日后若再遇此類事情，可遣人首接告知于我。”
“告知于叔叔？”
沈青瓷微微歪頭，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與依賴，“可叔叔公務繁忙，時常不在府中。
就像昨日，青瓷想請教叔叔關于稷兒開蒙之事，尋了一圈，都未見到叔叔人影呢。”
她語氣自然，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陳晏眸光微動。
他昨日確實因樞密院一份關于西北**的文書，與幾位同僚商議至深夜方歸。
她竟連這個都知道？
是巧合，還是……她一首在留意他的行蹤？
這個認知，讓他心底那絲疑慮的藤蔓，又悄然滋生了幾分。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眼睛清澈得能倒映出他的影子，卻又仿佛藏著深不見底的漩渦。
“軍中事務，偶有緊急。”
他簡短地解釋，不愿多言。
“原來如此。”
沈青瓷恍然，隨即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帶著些許落寞的弧度，“是青瓷唐突了。
只是這府中……有時實在冷清得讓人心慌。
若能時常見到叔叔，知曉府中有主心骨在，青瓷與稷兒，也能安心些。”
她的話，句句在理，字字關乎家族與幼侄，將自己放在了最需要保護的位置上。
可那語調里若有似無的依賴，那目光中隱隱的期盼，卻像最輕柔的羽毛，不斷搔刮著禮法與理智的邊界。
陳晏沉默了片刻。
他發現，面對這位似乎“脫胎換骨”的嫂嫂，他那些引以為傲的冷靜與克制，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
他最終只是微微頷首，聲音聽不出情緒：“晏，明白了。”
說完，他再次轉身離開，步伐依舊沉穩，但那背影，似乎比在靈堂那夜，多了幾分難以察覺的僵硬。
沈青瓷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臉上那抹柔弱無助的神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狡黠而篤定的笑意。
她輕輕**著光滑的紫檀木椅扶手，低聲自語，聲音里帶著勢在必得的慵懶：“小郎君，躲什么呢？
這漫漫長路，嫂嫂……可是認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