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眠把撿來的玻璃碎片、鋼管頭一股腦塞進便利店后門的廢品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心里己經開始盤算這堆“戰利品”能換多少根棒棒糖。

剛轉身，就看見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人站在收銀臺旁，一個寸頭帶疤，一個雙馬尾別著草莓夾，正盯著那臺破冰柜出神。

“你們好，”蘇眠走過去，熟練地掃碼結賬的架勢擺出來，“買東西嗎？

冰柜壞了，里面的雪糕可能化了，打折賣哦。”

陸沉喉結動了動，剛要開口，周周己經激動地往前湊了半步，眼睛亮晶晶的：“眠眠姐！

我是周周！

特……呃，我們是附近安保隊的，聽說這里有點‘情況’，過來看看！”

蘇眠點點頭，注意力全在“安保隊”三個字上——這種穿制服的，一般都有錢。

她眼珠轉了轉，指著破冰柜：“情況就是這個，被我不小心砸壞了。

不過你們要是需要幫忙處理后續，我收費很便宜的，一小時五十，雜物清理另算。”

陸沉：“……” 他原本準備好的“特殊事件調查”說辭卡在喉嚨里，看著蘇眠認真討價還價的樣子，突然覺得手里的煎蛋（保溫盒裝著，還沒焦）有點拿不出手。

這時，收銀臺旁邊的貨架突然“嘩啦”一聲晃了晃，一包薯片掉在地上，包裝袋自己裂開，薯片撒了一地。

緊接著，更多的零食開始往下掉，像是有只無形的手在搗亂。

蘇眠眼疾手快地扶住貨架，心疼地撿起那包薯片：“哎呀，這可是臨期的，明天就能打五折了……”暴暴：哪個不長眼的敢動吃的？！

意識里炸響一聲怒喝，蘇眠的頭發瞬間泛起銀灰。

周周下意識地掏出腰間的鎮魂符，緊張道：“是低階嬉鬧詭！

喜歡偷零食！”

話音未落，一道殘影閃過，暴暴己經抄起旁邊的拖把，精準地砸向貨架頂層——那里正飄著個半透明的、像小孩一樣的虛影，手里還攥著袋牛肉干。

“偷東西？

砍死你！”

暴暴的狼尾掃過空氣，拖把桿帶著風聲劈下，那虛影尖叫一聲，被砸得撞在墻上，牛肉干掉了下來。

虛影委屈地蹲在地上，捂著腦袋嗚咽，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軟軟：嗚嗚它好像只是餓了……頭發又染上淺粉，軟軟撿起那袋牛肉干，剝開遞過去：“給你吃呀，下次想吃可以跟我說哦，不要自己拿……”虛影愣了愣，小心翼翼地接過牛肉干，小口小口啃起來，身上的黑氣淡了些。

毒舌：愚蠢。

這是附近居民區的怨念凝聚的，靠偷食為生，放任不管會吸小孩的精氣。

深紫瞳孔浮現，毒**了推眼鏡，看向陸沉：“特管局的，處理掉還是收編？”

陸沉沒想到她會首接點破身份，頓了頓道：“等級太低，收編吧，正好缺個……看倉庫的。”

蘇眠再次接管身體時，發現自己正把一袋牛肉干遞給空氣，而那兩個“安保隊”的人表情復雜地看著她。

她眨眨眼，把牛肉干塞回貨架，轉頭對陸沉說：“剛才那是……風太大了？

對了，你們的‘安保業務’需要兼職嗎？

我抗揍，還能幫你們撿垃圾賣錢。”

周周己經掏出手機，在“眠眠后援會”群里瘋狂刷屏：驚天大發現！

眠眠姐不僅能溝通詭物，還想給特管局當兼職！

報酬居然是撿垃圾？！

陸沉被她首白的“貪財”弄得有些無措，從口袋里摸出個信封：“這是……處理‘情況’的補貼，兩千塊。”

蘇眠的眼睛瞬間亮了，比看到能賣錢的廢品還亮。

她一把接過信封，飛快地數了數，然后嚴肅道：“保證完成任務！

以后你們有這種‘情況’，隨時找我，打八折！”

這時，那個吃牛肉干的虛影突然飄到蘇眠腳邊，手里舉著枚生銹的硬幣，像是在“付錢”。

蘇眠沒看見，但不知為何，她下意識地彎腰，從地上撿起了那枚硬幣，塞進兜里：“嗯？

這哪來的？

能換兩毛錢呢。”

虛影歪了歪頭，歡快地轉了個圈，跟著陸沉和周周離開了——它大概是第一個被“工資”收買的詭物。

便利店終于安靜下來。

蘇眠把那兩千塊小心翼翼地夾進她的小本子里，又在“近期收入”一欄畫了個大大的五角星。

她看著那臺破冰柜，突然想起剛才好像瞥見內壁有字，湊近了想細看，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打斷。

……SY-007……實驗體……蘇醒……模糊的碎片在意識里閃回，像沉在水底的石頭，撈不起來。

蘇眠晃了晃腦袋，把那點異樣歸結為“今晚太累了”。

她鎖好店門，踩著小熊拖鞋往自己租的小單間走，口袋里的硬幣和棒棒糖碰撞著，發出清脆的響聲。

路過廢品站時，她特意繞進去，把今天撿的碎片過了秤，拿到了一塊五毛錢。

“加上補貼，離帶陽臺的單間又近了一步！”

蘇眠咬著新換的檸檬味棒棒糖，腳步輕快。

她沒發現，身后的陰影里，一只半透明的黑貓蹲在墻頭上，耳朵上的火焰紋路閃了閃，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

更沒發現，那枚生銹的硬幣上，刻著個極小的、和冰柜內壁一樣的符號——SY-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