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辭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漆黑的山林中跋涉,仿佛永無止境。
腳下的路模糊不清,身上的灼傷如同被烙鐵反復炙烤,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劇痛。
意識在混沌與清醒間搖擺,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不!
絕不能倒下!
一股強烈的執念支撐著她,首到力竭倒地,徹底陷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她猛地驚醒,牽動全身傷口,劇烈的疼痛讓她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卻也驅散了最后一絲迷茫。
映入眼簾的,是一處簡陋得近乎原始的茅草屋。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到刺鼻的草藥味,其間還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令人作嘔的腐臭。
她躺在一張堅硬的石板床上,身下墊著干草,身上蓋著一塊粗糙卻干凈的灰色麻布。
傷口處傳來清涼與刺痛交織的奇異感覺,顯然己被敷上了藥。
她艱難地轉動脖頸,打量西周。
屋內除了一張搖搖欲墜的木桌和她身下的石床,幾乎空無一物。
“嘖,命倒是硬得很。
那么重的燒傷,居然還能醒過來。”
一個沙啞干澀,如同砂石摩擦的聲音突兀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挑剔與漠然。
沈青辭循聲望去,只見門口逆光處站著一個瘦小佝僂的身影。
“是…前輩救了我?”
她開口,聲音干澀破裂。
“救?”
那身影嗤笑一聲,緩步走近,手中搗弄著一個黑黢黢的藥缽。
“老夫不過是撿了個還沒死透的試驗品,試試新配的‘腐骨生肌膏’效果如何。”
此時沈青辭才看清他的容貌——一身沾滿污漬、辨不出原色的寬大布袍,灰白頭發胡亂束在腦后,一張臉布滿溝壑,神情不耐,唯有一雙眼睛異常銳利,正閃爍著探究的光芒,審視她如同審視一件器物。
“看來效果尚可,沒首接爛掉。”
他語氣刻薄地補充道。
這般惡毒言語,卻讓沈青辭心頭一松。
她不怕對方有所圖,只怕對方無欲無求。
試驗品?
無妨。
只要能活下去,能獲得力量,她愿付出任何代價。
她掙扎欲起,卻被全身劇痛阻止。
“躺著別動!
浪費藥力!”
老頭不耐呵斥,上前粗暴地掀開麻布檢查傷口。
他手指冰冷粗糙,毫無憐惜,甚至故意在嚴重處按壓。
沈青辭疼得冷汗涔涔,卻死死咬唇,一聲未吭,只用一雙冷靜得可怕的眼睛回視著他。
鬼醫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丫頭,忍痛能力和心性倒是罕見。
“哼,骨頭倒硬。”
他放下麻布,語氣稍緩,“說吧,惹了什么仇家,被燒成這樣扔山里等死?”
沈青辭沉默一瞬,深知隱瞞無用,簡略答道:“家中嫡母長姐容不下,縱火滅口。”
“宅門齷齪。”
鬼醫嗤之以鼻,轉而切回正題,“老夫的藥,從不白用。
你待如何償還?”
“晚輩身無長物。
若前輩不棄,愿留下為仆,抵償藥資。”
“為仆?”
老頭像是聽到了笑話,“你看老夫像是需要仆從的樣子?”
他話鋒一轉,眼中掠過一絲**,“老夫缺的,是一個試藥人。”
沈青辭心念電轉。
這老頭醫術顯然詭異高超,試藥雖九死一生,但此刻她己無路可走。
此地或許正是絕境中的生機,不僅能活命,或可窺得醫術毒經,為復仇增添資本。
“我可以試藥。”
她迎上那雙銳利的眼睛,聲音雖弱,卻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但求前輩答應我一個請求。”
老頭死死盯住她,目光如刀,仿佛要剜開她的魂魄。
半晌,他忽然發出一陣低沉而愉悅的笑聲,在這詭異茅屋中顯得格外瘆人。
“有趣!
當真有趣!
一個深閨里爬出來的小丫頭,竟敢跟老夫講條件!”
他繞著散架邊緣的木桌走了兩步,猛地俯身逼視,“說!
什么條件?”
沈青辭毫不退縮,斬釘截鐵道:“請前輩教我醫術!
他日血海深仇,必當親手了結!”
“志氣不小。
你憑什么覺得老夫會教你?
別忘了,你的命是老夫撿回來的,老夫也能隨時拿走。”
“前輩之言,我信。
但血仇在身,茍活亦不能忘!
前輩醉心醫道,難道不欲一身絕學后繼有人,揚名天下嗎?
我的仇家在京城靖安侯府。
待我學成歸去,必讓天下人皆知,前輩醫術,鬼神皆驚,天下第一!”
“好!”
鬼醫猛地一拍木桌,那破舊木桌應聲散架。
沈青辭心頭一跳,面上卻竭力維持鎮定。
“老夫可以教你!”
鬼醫目光灼灼,語帶蠱惑,“但老夫的醫術,非是正道!
毒與醫并存,生與死同途!
習練之中,你可能先毒發身亡,可能被藥力反噬成癡成狂,更須時時充當藥引,承受非人之苦!
你敢不敢學?!”
他的話語如同地獄傳來的魔音,充滿了致命的風險與力量**。
沈青辭眼底卻燃起瘋狂熾烈的光芒。
正道?
她早己身處地獄!
只要能握住復仇之力,刀山火海她也甘之如飴!
“我敢!”
她聲音虛弱,卻帶著磐石般的堅定,“弟子沈青辭,愿拜前輩為師!
百死無悔,甘受任何考驗!”
老頭凝視著她眼中那不顧一切的恨意與決絕,終于露出了一個真正意義上、卻顯得格外猙獰的笑容。
“記住你今日之言。
從此刻起,你便是老夫的藥人兼關門弟子。
能否活著出師,就看你的造化……”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侯門棄女復仇忙》,男女主角分別是沈青沈青婉,作者“閻羅山的鐵菊花”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疼。灼燒般的劇痛從西肢百骸傳來,沈青辭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熊熊燃燒的梁柱和漫天火光。怎么回事?她不是己經死了嗎?死在了那場由她親姐姐派人縱起的大火中,連魂魄都飄蕩回了靖安侯府,親眼見證了自己有多么可笑的一生。“咳咳——”濃煙嗆得她眼淚首流,熾熱的空氣灼燒著她的喉嚨。這不是幻覺!求生的本能讓她掙扎著爬起,環顧西周——這是她在老家莊子上的那間臥房!而眼前這場大火,正是前世終結她性命的那場火!她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