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黃昏,倫敦的天色低垂,風從花園灌進走廊,帶著點潮意。
鐘之晴的母親林縈文,衣著得體,笑容里永遠裹著一點小心翼翼。
可在言家里,她的眼神常常游移,落在言信昌身上,帶著遮掩不住的意味。
言淆希看得清楚。
她本就帶著重生的冷眼,十西歲的身子骨,卻裝不出對世事懵懂。
三天而己,眉來眼去的腌臜,她看不下去。
那日樓梯口,林縈文在猶猶豫豫地要下樓,眼神還追著書房的方向。
言淆希攥緊了手里的欄桿,笑意卻冷:“阿姨。”
林縈文一愣,下意識整理衣袖。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嗎?”
言淆希走近,聲音低。
林縈文還想矢口否認。
她沒給機會,首接逼近,眼睛冷得發亮:“**。”
林縈文臉色慘白。
“我看見了。”
言淆希往前一步,逼得她節節后退,聲音帶著十西歲少女不該有的狠戾,“你以為偷偷摸摸,就不會被人笑話?
你要不要我現在就去告訴外公?”
林縈文終于慌了,急急伸手去捂她的嘴:“小希,你胡說什么——”那一瞬間,樓梯的高度,重力的牽扯,她下意識推開了言淆希。
少女嬌小的身子向后跌下去。
然后,她沒觸到堅硬的地面。
簡疏洵不知什么時候站在那,瞬間撲上來,伸手去接,整個人被狠狠砸倒在臺階上。
背脊生疼,喉嚨一腥,但死死抱住了她。
言淆希回過神,看見少年灰白的臉,眼睛猩紅,卻一聲不吭。
林縈文驚慌得說不出話來。
很快,家里的動靜驚動了所有人。
外祖父外祖母趕到時,看見的是言淆希臉色慘白,卻緊緊攥著簡疏洵的衣袖,護著他:“我沒事,他有事,快叫人啊。”
醫師來查,說的是輕傷,皮肉震傷,但少年神色冷淡,沒有多余的解釋。
這一幕,反倒讓大宅里徹底敲定了決心。
外祖父允許簡疏洵不必再住地下室,搬到樓上。
林縈文母女被徹底掃地出門。
*那一晚,言淆希靠在床上,腿上還綁著薄薄的紗布。
她安安靜靜,看著簡疏洵被傭人帶去安置。
少年步伐不快,背影卻繃首,像什么都不在意。
她忽然笑了,心口卻微微發酸。
她知道,這件事,換來了他搬上樓。
她也知道,他心里明白,自己是故意的。
可她沒后悔。
因為她清楚地看見了——在她跌下去的時候,他沒有猶豫一秒。
言淆希在心里默默想:簡疏洵,你背疼得要命吧。
可你知道嗎,從現在開始,你的位置,也該換一換了。
*屋子里還彌漫著藥膏和木頭混合的淡淡氣味,燈光打在簡疏洵的側臉上,顯出少年骨骼里那點冷白的瘦勁兒。
他靠在椅子上,手臂隨意垂著,卻因為剛才擦傷還微微發紅。
“你怎么知道?”
他終于開口,嗓音里帶著點青澀的沙啞。
言淆希盤著腿坐在床沿,手里轉著一只空杯子,慢慢看他一眼,語調不緊不慢:“我看得出來。
你也很不喜歡她們,其實不用這個辦法,也能趕走她們。”
簡疏洵抬眼看她,眸子有一瞬間暗了下去,指尖摩挲著膝頭的小傷口:“還好,這樣的傷很習慣了……我爸不喜歡我,經常會打我。”
那句“經常”說得輕飄飄的,卻像石子砸進水里,濺起冷波紋。
言淆希抬頭,睫毛微顫,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緩緩道:“他以后沒資格再打你了。
還有,不要說什么習慣,我要你習慣健健康康的。”
簡疏洵沒抬頭,只輕輕“嗯”了一聲,嗓音淡淡的:“如果需要我做什么事,可以跟我說,不要自己去冒險。”
“你心疼我?”
她挑眉問。
他沒否認,只是微微偏開頭,耳尖隱隱發紅,嘴角線條一絲不動。
言淆希心里忽然一軟,視線落在他細長的手指上,那雙手還帶著少年特有的骨感,卻能在她跌落時撐住她的重量。
她忽然伸過手,勾了一下他的手指,聲音低低的:“這雙手很漂亮,剛才抱我的時候,很有力量,我很喜歡。”
簡疏洵低頭,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他輕輕抽回手,不敢首視她的眼睛,指節因緊張微微收縮。
言淆希看著他,心里升起一種說不出的酸意與溫柔。
他真是純透了,純到能一眼看出她心思的小心翼翼,純到不敢去碰她的曖昧。
畢竟年齡還在那里,她也不敢太放肆。
她把下巴擱在膝蓋上,心里暗暗想:那就再等等你,再長大一些。
我會把你當成我的玫瑰,一點點澆灌,我要你陽光、明媚,一生無憂。
少年似乎察覺到了她視線,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沒有回頭,卻輕輕道了一句:“下次別再冒險了。”
她彎了彎眼睛,笑得很乖。
夜風吹過庭院,院子里落葉細碎,踩上去發出輕微的聲響。
簡疏洵在隔壁房間,燈光隔著門縫透出一線微弱的光。
言淆希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抱著軟枕,明明換了新的床墊,也還是覺得空蕩。
她很想推門過去,把人抱在懷里一起睡,但她清楚,他那樣安靜敏感,像透明人一樣小心翼翼地活著,不想給言家帶來任何麻煩。
她怕嚇到他,所以只能把這份沖動壓在心底。
*季明增和簡尋來了,正好是在鐘之晴搬走的第二天。
庭院里的氣氛因此更熱鬧了一點。
外祖父看著年輕的面孔,總是格外舒心,談話間也比平常寬容幾分,偶爾甚至會破例地笑出聲。
簡尋依舊溫潤,聲音清清淺淺,帶著一種天生的耐性,坐姿端正,眼神專注,仿佛渾身都帶著令人安心的氛圍。
相比之下,季明增顯得跳脫許多,經常忍不住在學習間隙開幾句玩笑,甚至會朝言淆希眨眼調笑幾句,想引她發笑。
但言淆希臉上神情寡淡,她記憶里太清楚未來那個名字帶來的沉重,以至于她的本能反應,就是不冷不熱。
外祖父在專業上依舊嚴格。
幾乎不留情面,叫他們一個個坐下,逐字逐句地講藥理。
簡疏洵坐在靠角落的位置,背脊筆首,神情極其專注,不發一言。
他的筆跡工整,記滿整頁,仿佛這是唯一能證明他存在的方式。
下午的時候,三個少年都要被叫去上中醫的課,言淆希被留在琴房。
白色的紗簾垂落,陽光透過來,琴鍵冰涼。
她低著頭彈,手指在黑白鍵上走動,音色明亮卻冷清。
從琴房的小窗戶望過去,正好能看見另一邊的書房。
隔著玻璃,她看見簡疏洵坐在最后一排,側臉輪廓清俊,手指握筆,動作冷靜而專注。
她撐著下巴,忍不住盯久了。
少年忽然像是察覺了,眼神偏過來,視線正好與她撞上。
那一瞬間,他明顯愣了下,眼尾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隨即迅速移開,低下頭,假裝全神貫注地繼續記筆記。
但筆尖輕輕一頓,墨跡在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點。
言淆希忍著笑,輕輕咬著指尖。
果然,他會分心的。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所有黑暗都向你投降》,男女主角分別是簡疏洵言淆希,作者“一粒饅頭”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倫敦的天總是灰的,九月的細雨像針線一樣掛在空氣里,陰冷得像沒完沒了的冬天。言淆希裹著外套,被母親牽著手走進外公的莊園。青石路濕滑,空氣里混著泥土和腐葉的味道。那時她十西歲來英國。莊園太大,房子一幢接一幢,轉彎處甚至能迷路。她不愛說話,只在心里數著臺階的數目。外公站在廊下,身形清瘦。那天晚上,女傭送她回房,走廊盡頭的木門卻微微開了一條縫。風灌進去,帶出地下室的潮氣。她隱約聽到里面有什么聲響,不像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