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窗玻璃蜿蜒而下，像一道道透明的傷痕。

寧悅蜷縮在學校廁所的隔間里，校服襯衫濕透了，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尿液。

門外傳來周婷和她朋友們刺耳的笑聲，她們剛剛把寧悅的頭按進操場的水坑里，又把她反鎖在廁所。

"丑八怪寧悅，**是不是跟掃廁所的跑了，才生出你這種垃圾？

"周婷用指甲油在隔間門上涂寫著"**"兩個字，金屬與金屬摩擦的聲音讓寧悅牙根發酸。

這是寧悅轉學到明德高中的第三百二十七天。

三百二十七天，足夠讓一個原本活潑的女生變成行尸走肉。

最開始只是課桌上的涂鴉，"肥豬"、"丑女"之類的字眼。

然后是體育課上的"意外"碰撞，食堂里"不小心"打翻的餐盤。

后來變成社交媒體上的惡意P圖，全班傳閱的偽造情書。

寧悅曾向班主任陳老師求助過。

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鏡架："同學之間開開玩笑很正常，你別太敏感。

"她也曾哭著告訴母親林淑華。

單親媽媽從賬本中抬起頭，眼下掛著兩輪青黑："你是不是又惹事了？

媽媽每天工作很累，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寧悅顫抖著掏出來，班級群里正在刷屏——周婷上傳了一段視頻，畫面里寧悅被推倒在雨地里，泥水濺了一臉，周圍是哄笑聲。

配文：快看落水狗！

點贊數不斷上漲，連平時沉默的同學都發來笑臉表情。

寧悅的視線模糊了。

她突然想起上周在校外看到的流浪狗，瘦骨嶙峋，渾身潰爛，眼睛卻亮得嚇人。

當時她把自己唯一的香腸給了它。

第二天，那條狗死在巷口，身上有石頭砸過的痕跡。

"叮"——又一條消息彈出。

周婷：@寧悅 **在菜市場賣魚是吧？

明天我們去照顧生意啊，讓大家看看什么樣的媽能生出這種**寧悅的呼吸停滯了。

她想起母親皸裂的手指和永遠洗不掉的魚腥味，那是供她讀書的雙手，是凌晨四點就起床工作的雙手。

廁所門突然被踹開，周婷精致的臉蛋出現在縫隙里："喲，還沒哭夠啊？

"寧悅猛地站起來，第一次直視霸凌者的眼睛："為什么...為什么是我？

"周婷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加燦爛："因為你存在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