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蟬鳴聲像煮沸的開水，在老蘇家院子里翻騰。

十四歲的蘇暖踮著腳往堂屋張望，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月牙狀的紅痕。

"這存折你收好，給娃添些家電。

"奶奶布滿老年斑的手，顫巍巍地把藍布包著的存折塞進大伯母手里，"這是我和**攢的養老錢，可別虧待了我大孫子。

"大伯母嘴角咧到耳根，金戒指在陽光下晃得人眼疼："媽您這說的什么話！

等新房蓋好了，接您和爸去住大主臥！

"蘇暖的母親林秀蘭端著洗好的青菜從廚房出來，圍裙上還沾著水漬。

她剛要開口，爺爺蘇建國的拐杖"咚"地砸在青磚地上："女娃子家別瞎湊，去廚房幫**干活！

"林秀蘭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低頭往廚房走。

蘇暖跟在后面，聽見大伯母尖著嗓子說："老二家就知道占便宜，每次來都空著手......""哐當"一聲，蘇暖手里的菜籃摔在地上。

西紅柿滾到堂屋門口，像一滴委屈的血。

"沒規矩的東西！

"爺爺的拐杖直指蘇暖鼻尖，"在長輩面前摔摔打打，成何體統？

""爸，小暖不是故意的......"林秀蘭蹲下身撿菜，被奶奶嫌棄地推開："別臟了我的新衣服！

老二家的，要沒錢買體面衣裳，就別往人跟前湊！

"蘇暖攥緊拳頭，指甲幾乎要刺破掌心。

她記得三天前，母親偷偷把結婚時的金鐲子塞進首飾盒，低聲對父親說："早餐店還差些本錢，要不......""小暖，幫媽生火。

"林秀蘭的聲音把蘇暖拉回現實。

廚房里悶熱得像蒸籠，母親額前的碎發全被汗水浸濕，圍裙上的補丁洗得發白。

"媽，為什么奶奶總這么對我們？

"蘇暖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火苗"騰"地竄起來。

林秀蘭正在切菜的手頓了頓："等你長大了就懂了。

當年我嫁過來時......"話沒說完，堂屋傳來大伯母的笑聲："聽說老二家想在鎮上開早餐店？

就他們那點手藝，別賠得連鍋都賣了！

"蘇暖猛地站起身，被林秀蘭一把拽住："別去。

"母親的手冰涼，掌心全是汗，"忍一忍，等店開起來就好了。

"傍晚回家時，蘇暖坐在父親騎的三輪車上。

月光灑在鄉間小路上，三輪車的鐵鏈發出"吱呀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