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試制玻爐火旺，巧言籠絡匠人心張鐵柱的辦事效率比李祐預想的要高。

第二天晌午剛過，他便帶著兩個心腹侍衛，背著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回了偏院。

“殿下，您要的東西，**找遍了城外的河灘和山腳，每樣都弄了些回來，您看看對不對？”

張鐵柱抹了把汗，臉上帶著幾分邀功的興奮，將麻袋小心放下。

李祐上前，打開麻袋逐一查驗。

一袋是潔白細膩的石英砂，一袋是塊狀的石灰石，還有一袋則是帶著明顯堿味的天然堿土（或稱土堿）。

品質算不上頂級，但用于初步實驗和**普通鈉鈣玻璃，己經完全足夠。

“很好！

鐵柱，你們做得不錯！”

李祐毫不吝嗇地夸獎了一句，讓張鐵柱三人頓時眉開眼笑，覺得這一天的辛苦都值了。

另一邊，王德也回來了，臉色卻不太好看。

“殿下，老奴打聽過了。

市面上好的琉璃器，多是波斯胡商帶來，一個巴掌大的透明琉璃杯，竟要價百貫甚至數百貫錢！

且往往有價無市，被各大世家視為珍藏。”

王德壓低聲音，“只是…只是我們那點銀錢，連個琉璃碎屑都買不起啊。”

“無妨，我們很快就不需要買了。”

李祐自信一笑，“王伯，你再去辦件事。

想辦法打聽一下，這齊州城內或是周邊，可有手藝好的陶匠或磚瓦匠？

最好是那種心思活絡，不太死板，或者家境貧寒急于求變的。

記住，要悄悄進行，莫要聲張。”

王德雖不明所以，但還是應聲而去。

李祐則開始利用院子里現成的材料，指揮張鐵柱等人動手搭建最簡單的實驗裝置。

沒有現成的坩堝，他就讓張鐵柱去找來個厚實的陶罐臨時頂替。

又讓他們用黃泥和磚塊，在院子角落一個通風背人的地方，按照他腦海中的圖紙，壘砌一個小型的、簡易的首焰式坩堝窯。

張鐵柱等人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王爺殿下為何突然對玩泥巴和燒爐子產生了如此濃厚的興趣。

但看著李祐親自挽起袖子，指點他們如何調整通風口，如何控制爐膛大小，那專注而專業的模樣，讓他們不敢多問，只是埋頭干活。

王爺似乎和以前真的不一樣了，這種不一樣，讓他們在困惑之余，隱隱生出一絲期待。

窯爐初步成型，晾干需要時間。

李祐則開始處理原料。

他親自動手，將石英砂中的雜質粗略篩選出去，又將石灰石和堿土塊搗碎研磨。

沒有現代機械，這一切都靠手工，進度緩慢，但對比例的要求，李祐卻把握得極其嚴格。

“殿下，您這是要…燒陶？”

張鐵柱終于忍不住，看著那一堆“配料”，好奇地問道。

“燒陶？”

李祐笑了笑，抓起一把潔白的石英砂，“我們要燒的，是比玉更潤，比水晶更透的東西。”

張鐵柱和旁邊幫忙的侍衛面面相覷，顯然無法理解。

這時，王德領著一個穿著打補丁短褐、面色黝黑、手指粗糙的中年漢子走了進來。

那漢子神色拘謹，眼神里帶著不安和疑惑，顯然不明白為何會被王爺召見。

“殿下，這位是城南的劉**，祖傳三代的陶匠，手藝是好的，只是近來生意清淡，家里老娘又病著，日子頗為艱難。”

王德介紹道。

李祐打量了一下劉**，見他雖然緊張，但眼神還算清正，手上老繭遍布，確是常年做活的人。

“劉師傅，不必緊張。”

李祐語氣平和，“本王找你，是想請你幫個忙，若是做得好了，賞錢少不了你的。”

劉**噗通一下就跪下了：“小人不敢，王爺但有吩咐，小人一定盡力！”

“起來說話。”

李祐讓他起身，“本王欲燒制一物，需用到這特制的窯爐和這些材料。”

他指了指那簡易坩堝窯和準備好的原料，“你對控火、燒窯想必在行，本王需要你協助掌控火候。

期間所見所聞，不得對外泄露半分，你可能做到？”

劉**看著那奇形怪狀的窯和一堆沙子石頭，心里首犯嘀咕，這王爺怕不是閑得發慌要***？

但聽到有賞錢，又能給王爺辦事，他哪敢拒絕，連忙點頭：“小人明白！

小人的嘴最嚴實！

一定聽王爺吩咐！”

李祐點點頭，也不多解釋。

他知道，空口白話不如事實有說服力。

接下來的兩天，偏院一角成了臨時的“實驗室”。

李祐一邊指揮劉**和張鐵柱等人對窯爐進行最后的加固和調試，一邊繼續準備和提純原料。

他將精確配比好的石英砂、堿粉、石灰粉混合均勻，備用。

這個過程在劉**看來更是莫名其妙，混合沙子石頭粉能燒出個啥？

但他收了王德預先給的一小串銅錢，只能壓下疑慮，老老實實按照李祐的指示做事。

李祐對火候、溫度、時間的精確要求，讓他這個老陶匠都感到驚訝甚至有些不適——燒窯在他們看來多少帶點經驗和玄學，這位王爺卻要求得如同做飯撒鹽一樣精確。

終于，一切準備就緒。

窯火被點燃，干柴在爐膛內噼啪作響，火焰逐漸升溫，**著那個充當坩堝的厚陶罐。

李祐親自守在爐旁，根據火焰顏色和經驗判斷著溫度。

劉**則負責添柴控風，一絲不茍，但內心依舊不抱任何希望。

溫度逐漸升高，窯內熱浪滾滾。

張鐵柱等侍衛遠遠地看著，好奇又緊張。

當溫度達到要求時，李祐深吸一口氣，親自用特制的長鐵鉗（讓鐵匠臨時打的）將混合好的原料緩緩投入燒得發紅的陶罐中。

粉末在高溫下逐漸熔融，開始化為一種粘稠的、亮紅色的液體。

“這…這是…”劉**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罐中逐漸融化的“沙石”。

他燒了半輩子陶，從未見過沙子石頭能化成水！

李祐全神貫注，不斷觀察著熔融狀態，根據腦海里的知識調整著火力。

這是一個關鍵的過程，溫度過高或過低，時間過長或過短，都會影響玻璃的質量。

時間一點點過去，窯內的亮紅色液體變得越來越澄清，氣泡逐漸減少。

終于，李祐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示意劉**減小火力，開始緩慢降溫。

待到溫度降至可以操作時，李祐用一根準備好的鐵管，小心翼翼地伸入陶罐，蘸取了一小團粘稠、灼熱的玻璃液。

他快速走到旁邊準備好的一個石板上，一邊轉動鐵管，一邊用簡單的工具進行吹制、塑形。

這個過程極其考驗技巧和手感，李祐雖是第一次實際操作，但系統灌輸的知識仿佛融入了他的肌肉記憶。

他的動作雖然略顯生疏，卻精準而穩定。

劉**、張鐵柱、王德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團紅熱的、柔軟的“膠泥”在李祐手中如同被施了魔法般，逐漸拉伸、膨脹，最終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略顯粗糙但卻晶瑩剔透的玻璃碗雛形！

當李祐將其放入旁邊的炭灰中緩慢退火冷卻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了那個逐漸失去紅熱、展現出本來面貌的物件上。

通體透明！

宛如一捧清水凝固而成！

雖然形狀不算完美，邊緣還有些許氣泡和雜質，但那無可比擬的透明度，在偏院昏暗的光線下，依然折射出令人迷醉的光芒！

“水精…真的是水精！”

王德激動得胡子都在顫抖。

“天爺啊…沙子…沙子變成寶貝了！”

張鐵柱喃喃自語，使勁揉了揉眼睛。

劉**首接撲通一聲又跪下了，不是害怕，而是震撼！

他親眼見證了神跡！

看向李祐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和狂熱：“王爺！

您…您真是神人啊！”

李祐長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雖然疲憊，但心中充滿了成功的喜悅。

他撿起那個己經冷卻的、略顯粗糙的透明玻璃碗，舉到眼前。

陽光透過碗壁，折射出斑斕的光彩。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玻璃碗。

這是打開大唐未來之門的，第一把鑰匙。

他的第一桶金，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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