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很快這種欣賞，伴隨顧瑤瑤的啜泣聲消失了。

她跳舞不慎扭傷腳，全家人都去關心她了。

回府后，爹就送了我玉笛，囑咐我以后不要再射箭了，女孩子要以琴棋書畫為主。

我不明白爹為何突然改變想法，可我仍高興的接受了。

因為那是爹送我的第一個禮物。

我這一走，大概永遠也不會再回來。

內心掙扎了片刻，還是將一些重要的禮物放在了包袱里。

我背著包袱走過前廳。

顧之珩不看我，別著頭一言不發。

我闔了闔眸，抑制著顫抖的嗓音：「我…走了。」

「等一下。」

我的腳剛邁出一步，顧之珩冷漠的聲音就在身后響起，「走也可以，你既然說要跟我恩斷義絕，那就不能帶走將軍府的任何東西。」

我瞳孔一縮。

他竟連最后的念想都不愿給我。

我喉嚨澀的發疼，卻平靜的將包袱放在桌子上，輕輕將里面的東西，一件一件的拿出。

左右不過四個物件，其中有兩件是顧之珩送我的繡著狐貍的珊瑚手釧和一把彈弓。

「現在可以了嗎？」

顧之珩手指了指我身上的衣服，「衣服脫下來。」

我知道，他在逼我低頭道歉。

之前的六年，都是如此過來的。

可惜，他不知道，我太了解他了。

我說他會求我，他就必會給我趕出府。

所以我身上的衣服我也早做了準備。

「這不是用將軍府的錢買的，是我上山打獵用賣獵物的錢買的。」

說罷，我便拎起包袱，轉身離開了。

我走到門口，身后的人似是終于忍耐到極點。

杯盞重重摔在地上，再就是顧之珩的怒吼聲：「滾出去就別指望再回來。」

我知道這是他給我最后回轉的余地，腳下的步子一頓，終是沒有回頭。

才踏出將軍府，便下起了傾盆大雨。

府內下人，好心為我撐傘。

下一刻，有什么東西飛到了我的眼前，落在被雨澆過的泥濘里。

我仔細瞧了瞧，是那把彈弓。

春日宴后，我便再沒拿起過**，學大家閨秀的規矩，想掰正山野陋習。

顧之珩便送了我這把彈弓，說我可以偷偷的暴露本性。

可后來，他又是怎么說的呢？

顧之珩摟著顧瑤瑤，雙眼陰狠的指責我：「果然是山間獵戶教養出來的，你就跟你養父一樣，會殘害人命！」

我閉目不愿再去想。

我聽到顧之珩暴躁的聲音，「我不想在府里看到有關她的任何東西，把她用過的東西，全部都丟了，燒了！」

我扯出一抹苦笑。

早就知道哥哥厭極了我，卻還是不免心痛。

顧瑤瑤又一次說我傷害她時，爹娘在京郊外給我置辦了小院，將我趕出了將軍府。

他們對我寒了心，認為我心腸歹毒，容不下養女。

我在那里生活了一年多的時間，過了此生以來最苦也最自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