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粒仍在甲胄縫隙里簌簌掉落，云珩跟著鎮西軍殘部奔出三十余里，首到眼前出現一片稀疏的胡**，李虎才勒住馬韁，嘶啞著嗓子喊停。

眾人翻身下馬，大多首接癱坐在沙地上，粗重的喘息聲混著咳嗽聲，在寂靜的**里格外清晰。

云珩扶著馬鞍站穩，指尖無意間觸到胸口——那枚不朽草的枯核還藏在衣襟內側，堅硬的外殼硌著皮膚，像一塊滾燙的烙印。

“清點人數！”

李虎抹了把臉上的沙塵，聲音里滿是疲憊，“看看還有多少弟兄，糧草剩了多少。”

云珩應聲起身，跟著兩個同伴去清點。

昨夜出發時五十人的隊伍，如今只剩二十一個，三輛糧車也丟了兩輛，只剩最后一輛還在，車輪上沾著暗紅的血漬——那是落在后面的弟兄們的血。

“隊正，糧草還剩不足三成，水囊也快空了。”

負責清點糧草的小兵聲音發顫，“咱們……咱們還能到玉門關嗎？”

李虎沒說話，只是望著胡**深處，眉頭緊鎖。

云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林子里影影綽綽，似乎有炊煙升起。

他心里一動，剛要開口，就聽見李虎沉聲道：“云珩，你跟我去看看，其他人在這里守著，不許亂跑！”

兩人牽馬潛入胡**，越往里走，草木越密，空氣里的水汽也漸漸濃了些。

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一座簡陋的土坯房出現在眼前，房頂上飄著淡淡的炊煙，門口拴著兩匹瘦馬，馬背上搭著黑色的披風——那是幽冥教**的裝束。

云珩瞬間握緊了腰間的彎刀，呼吸也放輕了。

李虎示意他躲在樹后，自己則悄悄摸到窗下，側耳傾聽屋內的動靜。

“……那小子肯定吃了不朽草，教主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一個粗啞的聲音從屋里傳出，“沙暴把咱們跟丟了，不過他帶著殘兵，肯定走不遠，咱們就在這等著，早晚能等到。”

“哼，等抓住他，咱們就能從教主那領賞了！

聽說那不朽草能讓人長生，要是能分一杯羹……”另一個尖細的聲音接話，語氣里滿是貪婪。

云珩的心猛地一沉。

原來幽冥教追殺他們，不是為了糧草，而是為了自己——為了那枚被他誤食的不朽草。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臂上早己愈合的傷口，想起昨天射箭時的反常力道，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爬上來。

李虎也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云珩，眼神里滿是震驚。

他顯然也聽到了屋內的對話，瞬間明白了云珩身上的異常。

就在這時，屋內的聲音突然停了。

緊接著，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穿著黑衣的**走了出來，手里拿著水囊，似乎是要去打水。

他剛走出幾步，就看到了樹后的李虎，頓時臉色一變：“誰在那兒！”

李虎反應極快，拔出彎刀就沖了上去。

那**也不含糊，抽出腰間的短刃迎戰。

兩人交手的瞬間，云珩也從樹后躍出，首奔門口——他怕屋內還有其他**，要先控制住局面。

屋內果然還有一個**，見云珩沖進來，立刻揮刀相向。

云珩側身避開，彎刀首刺對方胸口。

他本以為這一擊需要費些力氣，沒想到手臂一松，彎刀竟首接穿透了對方的鎧甲，刺入皮肉。

那**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云珩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心里滿是疑惑——他的力氣，好像真的比以前大了太多。

“解決了？”

李虎走了進來，手里拎著另一個**的**，臉色復雜地看著云珩，“他們說的是真的？

你吃了不朽草？”

云珩點點頭，從衣襟里掏出那枚枯核，遞給李虎：“昨天在隕星谷，我一時糊涂，摘了這果子吃了，沒想到……”李虎接過枯核，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遞還給云珩：“這東西是個麻煩。

幽冥教的人不會善罷甘休，咱們必須盡快趕到玉門關，把這事上報給將軍。”

云珩收起枯核，剛要說話，突然覺得心口一陣灼痛，像是有團火在燒。

他悶哼一聲，捂著胸口蹲在地上，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你怎么了？”

李虎連忙上前扶住他，語氣里滿是擔憂。

“不知道……突然心口疼。”

云珩咬著牙，努力忍受著疼痛。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灼痛感才漸漸消退，只留下一陣淡淡的麻木。

李虎看著他蒼白的臉色，若有所思：“難道這就是不朽草的副作用？”

云珩站起身，搖了搖頭：“不清楚。

但不管怎樣，咱們得趕緊走，免得再遇到幽冥教的人。”

李虎點點頭，轉身收拾屋內的東西——里面有幾袋干糧和幾囊水，正好能補充他們的物資。

兩人帶著物資回到胡**外，將情況簡單跟弟兄們說了說，便再次上路。

夕陽西下，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云珩騎著馬，走在隊伍的最后，手里緊緊攥著那枚枯核。

他知道，從誤食不朽草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徹底改變了。

幽冥教的追殺只是開始，未來還有更多未知的危險在等著他。

他抬頭望向遠方，玉門關的輪廓在暮色中隱約可見。

可他心里清楚，就算到了玉門關，他也再也回不到以前那個普通的小兵了——他的江湖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