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內，戰鼓的余韻仿佛還在梁間震顫。

風息城特使的臉色，從癡迷到震驚，最后定格為一種混雜著羞惱和忌憚的鐵青。

他死死盯著己經放下鼓槌、靜立廳中氣息微喘的狗圣，那身勁裝和清越的男聲，像一記無聲的耳光，抽在他剛才的癡態上。

“好……好一個豪城！

好一個臥虎藏龍！”

特使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他猛地站起身，衣袖帶翻了桌上的茶杯也渾然不顧，“阿豪城主，今日……領教了！

邊界與水渠之事，恕在下無法做主，需回稟我家城主定奪！

告辭！”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連基本的禮節都顧不上，帶著隨從匆匆離去，背影狼狽。

廳內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

魔狼第一個蹦起來，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狗圣肩上，激動得語無倫次：“好兄弟！

你這鼓敲得，比娘們……啊不是！

比那些軟綿綿的曲子帶勁多了！

聽得老子熱血沸騰！

以后跟俺老狼混吧！”

狗圣被拍得一個趔趄，肩上傳來劇痛，但他嘴角卻難以抑制地揚起一絲真實的、屬于男性的、帶著點痛快的笑意。

這聲“兄弟”，他等了太久了。

蘑菇也緩緩站起身，她走到狗圣面前，眼神極其復雜，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

她張了張嘴，想問他到底是誰，想問他為何**，但看著對方那雙此刻清澈明亮、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眼睛，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后只化作一句帶著輕微顫抖的質問：“你……你一首在騙我？”

狗圣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但更多的是坦然：“蘑菇司長，身份是假，曲中技藝是真，聽曲時給你的慰藉……我希望也是真的。

至于其他，我有苦衷。”

阿豪的聲音打破了這微妙的氛圍：“都散了吧。

魔狼，回你的崗位。

蘑菇，審計司剛立，一堆賬目等著你。”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狗圣身上，“你，留下。”

眾人依言退下。

蘑菇最后深深看了狗圣一眼，眼神里混雜著被騙的惱怒、未盡的好奇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對那份“真實”的探尋，轉身離開。

杰洛特如同沉默的石像，護衛在阿豪身側。

小顧則笑嘻嘻地湊到狗圣身邊，低聲道：“行啊兄弟，深藏不露！

夾子音**心，**！”

城主書房內，只剩下阿豪、杰洛特、小顧和狗圣。

“現在，這里沒有外人。”

阿豪看著狗圣，語氣平和，“說說吧，你的‘苦衷’，以及，你的真名。”

狗圣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是決定自己命運的時刻。

他不再偽裝，用那清越的男聲，坦誠了自己因戰亂家破人亡，被前任老*所救，為生存不得不利用容貌和嗓音偽裝成女子，成為怡紅院頭牌乃至接手經營的經歷。

也坦白了自己內心對陽剛的渴望，以及偷偷練習武藝、熟讀兵書的過往。

“城主，小人本名……圣子，怡紅院掛名狗圣。”

他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帶著風霜痕跡的武者禮節，“今日斗膽顯露真容，一是迫于形勢，二也是……不愿再活在虛假的皮囊之下！

求城主給小人一個機會，哪怕是從一小卒做起，狗圣愿為豪城效死！”

阿豪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杰洛特冰冷的眼神在狗圣身上掃視，似乎在評估他的戰力和話里的真實性。

小顧則摸著下巴，眼神閃爍，顯然在盤算著什么。

“一小卒？

屈才了。”

阿豪終于開口，“你那手‘夾子音’……咳咳，我是說，你周旋于三教九流、獲取情報的能力，以及這隨機應變的機智，正是我豪城所需。”

他看向小顧：“小顧，你外情司，不是正缺一個能打入各種場合、擅長偽裝的得力干將嗎？”

小顧眼睛一亮，立刻接話：“太缺了！

豪哥！

狗圣兄弟……不，狗圣！

簡首就是為咱外情司量身定做的奇才啊！

明面上，他還是怡紅院老板‘狗圣’姑娘，暗地里，就是我外情司的‘暗樁’，專門負責從酒色財氣里摳情報！”

狗圣愣住了，他沒想到等待他的不是懲罰，而是……這樣一個特殊而重要的職位。

阿豪點點頭：“狗圣，你可愿意？

這將是一條更危險、更需要隱藏真實自我的路。

但同樣，也能讓你用你的‘天賦’，真正為這座城做點事。

或許有一天，你能以圣子之名，堂堂正正地走在陽光下。”

狗圣胸膛劇烈起伏，眼中閃爍著激動與決絕的光芒。

他單膝跪地，聲音鏗鏘，忠誠道：“狗圣，愿往愿做！

必不負城主與小顧司長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