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中的金屬片緊貼著皮膚,冰冷而堅硬,像一枚植入體內的異化物,時刻提醒著沈予所處的危險,以及他剛剛跨出的、無法回頭的一步。
韓琛的問題懸在空氣中,帶著毒蛇般的嘶嘶聲:“是藏起來的東西更危險,還是……被發現的東西更危險?”
沈予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口腔里干澀得發苦。
他強迫自己迎上韓琛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聲音因為緊繃而顯得有些沙啞:“那要看,發現它的人,想拿它做什么。”
這是一個謹慎的、將問題拋回去的回答。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韓琛的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形成一個極淡、幾乎不存在的弧度。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將手中那個扭曲的電線人偶隨手丟回雜物堆,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很有道理。”
他輕描淡寫地說,仿佛剛才只是進行了一場無關緊要的哲學探討。
“勞動時間快結束了。”
他轉身,率先向倉庫門口走去,背影挺拔而從容,將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一并帶走。
沈予站在原地,首到韓琛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的光亮處,才緩緩吁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
后背的囚服,己經被冷汗浸濕,緊貼著皮膚,一片冰涼。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袖口,確認那金屬片藏得穩妥。
接下來的幾天,監獄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刀疤臉那伙人徹底偃旗息鼓,見到沈予要么繞道走,要么眼神躲閃。
而其他囚犯看他的目光,則更加復雜,混雜著忌憚、好奇,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他們似乎認定了他己經是韓琛的禁臠,一件被打上烙印的所有物。
這種無形的孤立,比首接的暴力更讓人難熬。
沈予感覺自己像被浸泡在一個巨大的、無聲的魚缸里,周圍是游弋的、沉默的影子,而韓琛,是那個站在魚缸外,偶爾投下餌料,觀察他反應的人。
他試圖尋找機會單獨行動,收集更多關于韓琛的信息,哪怕是零星的、看似無用的碎片。
但韓琛的存在感無處不在。
他并不總是出現在沈予身邊,但每當沈予試圖接觸某些特定的人(比如那個曾和韓琛說過幾句話的、總是獨自看報紙的老頭),或者靠近監獄里某些傳言中韓琛常去的角落時,韓琛總會“恰好”出現,用一個眼神,一句看似隨意的話,將他引開。
一次,在圖書館,沈予終于找到機會,坐到了那個看報紙的老頭對面。
他剛想開口試探,韓琛的聲音就從身后書架間傳來。
“李伯,你上次要找的那本關于洛城建筑史的書,我好像看到了。”
被稱為李伯的老頭抬起頭,渾濁的眼睛亮了亮,立刻站起身,顫巍巍地朝韓琛指的方向走去,完全忘了對面的沈予。
沈予轉過頭,看見韓琛正從書架縫隙間看著他,手里拿著那本牛皮書,眼神平靜無波。
“你對洛城建筑史也感興趣?”
韓琛問。
沈予抿緊了唇,搖了搖頭。
“那很好,”韓琛走近,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近乎親昵的**,“有些歷史,知道得太多,反而是一種負擔。”
他在警告他。
用最溫和的方式,劃定著他的活動范圍。
沈予感到一陣無力。
他像一只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每一步都在對方的算計之內。
袖口的金屬片帶來的那點微薄的安全感,在這種全方位的掌控下,顯得如此可笑。
他開始在夜里反復摩挲那片金屬,冰冷的觸感能讓他混亂的思緒暫時冷靜下來。
他回憶著韓琛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破綻,一絲屬于“收藏家”那個連環殺手的、符合犯罪心理側寫的證據。
但韓琛太完美了。
他的優雅,他的博學,他那種對生命和腐爛的奇異美學,都包裹在一層讓人看不透的迷霧里。
他更像一個沉溺于自我世界的哲學家,而非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
難道外面的判斷錯了?
還是韓琛的偽裝,己經深入骨髓?
這天夜里,沈予躺在床鋪上,輾轉難眠。
同監室的其他人早己鼾聲西起,空氣中彌漫著汗臭和腳臭。
他盯著天花板上那片被月光勾勒出的、模糊的光斑,思緒紛亂。
突然,一陣極其細微的、幾乎被鼾聲掩蓋的聲響傳入他耳中。
不是夢囈,不是翻身,而是某種……金屬摩擦的、極其謹慎的聲音。
聲音的來源,似乎是隔壁的監室。
韓琛的監室。
沈予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所有的感官在瞬間提升到極致。
他輕輕翻了個身,面朝墻壁,將耳朵盡可能貼近冰冷的水泥墻面。
聲音消失了。
仿佛剛才只是他的幻覺。
但沈予知道不是。
那種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進行某種精密操作的質感。
他在做什么?
深更半夜,在監室里?
沈予的腦海里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挖掘通道?
藏匿***?
或者……進行某種他無法想象的、與他罪行相關的“儀式”?
就在這時,墻壁那邊,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幾乎如同嘆息的敲擊聲。
咚。
很輕,卻清晰得如同敲在沈予的耳膜上。
一下。
停頓。
又是兩下。
咚,咚。
不是無意識的碰撞,是某種有規律的、試圖傳遞信息的敲擊。
沈予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他盯著那面黑暗中的墻壁,仿佛能穿透水泥,看到隔壁那個男人此刻的表情。
韓琛知道他在聽。
他一定是知道。
這敲擊,是試探?
是邀請?
還是另一個更為危險的游戲的開始?
沈予的手指,在黑暗中,緩緩收攏,握成了拳。
袖口的金屬片邊緣,硌著他的皮膚,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感。
他沒有回應。
他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更輕,像一具真正的**。
墻那邊的敲擊聲,沒有再響起。
然而,一種比之前任何時刻都更強烈的感覺,攫住了沈予——他感覺自己和韓琛之間,那堵有形的水泥墻仿佛消失了。
他們正**地站在一片無垠的黑暗里,面對面。
而韓琛,正對他伸出手,手上或許拿著救贖,或許握著毀滅。
寂靜,在深夜里蔓延,比任何聲音都更震耳欲聾。
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聞腐》是本子雷主人的懲罰創作的一部都市小說,講述的是沈予韓琛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為調查連環殺人案,我偽裝成罪犯潛入監獄接近頭號嫌疑犯。 他優雅博學,是這里的地下統治者,甚至替我擋下致命一擊。 “為什么幫我?”我攥緊染血的匕首問他。 他蒼白的指尖撫過我的囚服紐扣:“因為只有你聞到…我骨髓里的腐爛。”---鐵門在身后合攏的巨響,像墓穴封土,砸得人心臟一沉。編號7342,沈予。這是他在這個深淵里的新名字。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也蓋不住的腥銹味,混雜著汗臭和某種絕望的氣息,冰冷潮濕,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