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進貢了極品龍涎香，蕭策遣散眾人，親手為我點上。
他從身后擁住我，嗓音繾綣：“江山萬里，只有此香，能配得上朕的阿柔。”
我渾身冰冷，闔宮皆知，我對龍涎香過敏，聞之便會窒息。
我于他懷中緩緩轉身，笑意清淺：“陛下忘了？此香曾讓臣妾險些喪命。”
蕭策的懷抱陡然僵硬，隨即慌亂地將香料熄滅。
當晚，我的心腹姑姑低聲稟報：
“娘娘，這香是西域新晉的美人獻給陛下的，陛下日日在她宮中點著，說最愛聞她身上的這個味道。”
我看著月色，淡淡開口：
“月色依舊，可本宮的少年郎，再不復從前了。”
……
我的心腹姑姑，白著一張臉，端來的燕窩盞都在抖。
“娘娘，您別嚇奴婢。”
“陛下只是一時糊涂，您可千萬別動氣。”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那輪殘月。
“糊涂？”我自嘲地開口，“能糊涂到差點要了我的命？”
姑姑慌得跪在地上：“娘娘！”
我示意她起來。
“這一個月，陛下可曾踏入坤寧宮一步？”
姑姑臉色更白了，囁嚅道：“陛下，陛下國事繁忙。”
“國事繁忙到，連與我用一頓晚膳的功夫都沒有了。”
我拿起梳妝臺上的一枚舊木簪。
“當年奪嫡之亂，父兄領兵浴血，助他登上皇位。”
“他許諾我中宮之位，說此生必不負我，這八年的偏寵和尊重，闔宮上下誰人不知？”
“可現在，他連我最基本的忌諱都忘了。”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報聲。
“陛下駕到——”
姑姑臉上閃過一絲喜色，急忙迎了出去。
蕭策一身明黃龍袍，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和自責。
他揮退了所有人，殿內只剩下我們三人。
“阿柔。”
他幾步走到我面前，想來牽我的手，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受傷的神色。
“阿柔，龍涎香的事，是我的錯。”
“朕今晚過來，就是想同你解釋。”
我沒出聲，等著他的說辭。
“西域進貢的官員，謊稱此香能解女子憂思。”
“朕見你近來眉間不展，憂心于你，才信了他的鬼話。”
“朕已經下令，將那膽大包天的貢官拖出去，賜死了。”
姑姑倒吸一口冷氣。
雷霆手段，滴水不漏的借口。
若不是我已知曉內情，恐怕真的要被他這番深情模樣感動。
我依舊沒有說話。
蕭策見我神色冷淡，更加慌亂。
“阿柔，你還在生我的氣？”
“是朕的疏忽，朕認罰，你怎樣罰朕都行。”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紫檀木盒，打開來，里面是一支流光溢彩的鳳頭玉釵。
“朕知你愛玉，特意命人尋來的**暖玉，親手為你雕琢的。”
“阿柔，別氣了，好不好？”
他語氣帶著央求，是我熟悉的這八年來他對我獨有的溫柔。
若是從前，我早已心軟。
可現在，只覺得惡心。
我終于開了口，聲音平淡無波：“陛下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