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沉靜如水，像是藏著幾分不易言說的意味，隨即轉回頭，繼續專注地處理傷口。

他的動作依舊極其輕柔，鑷子夾著消毒棉球在傷口邊緣游走。

溫湫雪望著他低垂的眉眼，傷口的隱痛還在持續，便小聲開口問道，“你...經常這樣幫助陌生人嗎？”

話音剛落，秦文彬準備好局部**的針劑，他捏著針管，動作嫻熟地找準位置，輕聲提醒，“打麻藥了，可能會有點脹。”

針尖刺破皮膚的瞬間，溫湫雪下意識地繃緊肩膀，為了分散那陣細微的痛感，她眨了眨眼，等著他的回答。

秦文彬推注藥液的動作很穩，聞言，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淺淡卻真實的笑意，語氣里帶著難得的輕松，“不經常，可以說是第一次。

但看到有人欺負小姑娘，我一個大男人看不下去。”

“我不是小姑娘了，我二十二歲了?！?br>
溫湫雪像是被這稱呼惹得有些不服氣，不自覺地撅起嘴，音量也比剛才提高了些許，帶著點孩子氣的辯駁。

在她看來，二十二歲早己是能獨當一面的成年人，哪里還是需要被人護著的小姑娘。

秦文彬剛好打完麻藥，正拿起縫合針準備開始縫合，聽她這么說，忍不住輕笑一聲，眼底漾著細碎的笑意，“比我小十五歲，不是小姑娘是什么？”

溫湫雪被他這句話堵得一時語塞，愣了愣才反應過來。

她實在驚訝于他居然會開玩笑，剛才在**店時，他明明一臉嚴肅，周身都透著生人勿近的高冷氣場，話少得近乎疏離，此刻卻能說出這樣帶著點調侃意味的話，這般反差，連帶著傷口縫合時那點微乎其微的牽扯感，似乎都淡了許多。

溫湫雪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他的眼角，方才他輕笑時，那里浮現出幾道細小的紋路，像是時光精心刻下的淺痕，非但不顯蒼老，反倒添幾分溫潤的質感，意外地好看。

很快，最后一針縫合線被穩妥地系好，秦文彬放下持針器，取過無菌紗布和繃帶，動作輕柔而仔細地在她的傷口上層層包扎好，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穩固又不至于讓她覺得緊繃。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從旁邊的抽屜里拿出一張處方單，又取過一支筆握在手里，才抬眼看向溫湫雪，“你叫什么名字？

沒別的意思，寫處方要用的?！?br>
秦文彬握著筆，筆尖懸在處方單上方，靜靜地等待著她的回答，眼神里帶著職業性的專注，方才那點玩笑時的輕松淡了些，又恢復了幾分沉穩。

溫湫雪的目光在秦文彬手中的處方單上停留了片刻，見上面除了姓名欄，還有不少空白的格子，心里不由得泛起一絲小小的疑惑。

她輕輕努了努嘴，看著他問道，“我叫溫湫雪，溫暖的溫，湫水無聲的湫，雪花的雪，你就不問我別的？”

秦文彬握著筆，在處方單上寫下"溫湫雪"三個字，字跡清雋有力。

聞言，他抬眸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地反問，“問什么？

年齡剛才你說22歲，職業看你身上的圍裙和先前的樣子，應該是餐飲店服務員，除了名字，我還有什么能問的？”

“我…我是大三學生，服務員是我的兼職…”溫湫雪被他一語道破，臉頰微微發燙，不知怎么的，越說聲音越小，像是怕被他笑話似的。

她其實也說不清自己為什么要解釋，或許是不想在他心里留下"只是個服務員"的印象吧。

秦文彬寫完處方，將單子遞給她，語氣恢復了先前的沉穩，“行，溫湫雪同學，破傷風疫苗打了，血型檢查后確定是*型血，輸血后去拿藥吧。

你傷得比較重，傷口不要碰水，三天后首接到心外找我換藥?！?br>
溫湫雪接過處方單，捏著單子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開了口，聲音帶著點局促，“那個…醫藥費…我…”她身上的錢不多，剛才匆忙趕來醫院，也沒來得及多想這些，此刻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個問題，臉上泛起難色。

“我己經記在我賬上了?！?br>
秦文彬一邊說著，一邊利落地脫下沾了些許血跡的手套，扔進旁邊的醫療垃圾桶里。

“等我交代同事些事情，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我送你回去?！?br>
“不用了！”

溫湫雪聞言，連忙慌忙地搖頭，下意識拒絕道，“太晚了太麻煩你了，我自己可以坐公交回去的…你自己都知道這么晚了，公交線路都少，你一個女孩子帶著傷，不安全。”

秦文彬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何況你手臂上還有傷，不方便。

行了，你留在這輸血吧，我出去了?！?br>
溫湫雪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么，卻對上他那雙沉靜的眼眸，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再怎么拒絕，恐怕也改變不了他的決定。

最終，溫湫雪還是抱著秦文彬順路取回來的藥，有些拘謹地坐上秦文彬的車。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空調送出的微風輕輕拂過，她悄悄側過頭，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里卻亂糟糟的，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溫湫雪報出地址，**店附近的老舊小區，狹窄逼仄，和她此刻坐的這輛整潔的車格格不入。

話音落下，車內便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秦文彬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動了動，像是在斟酌措辭，片刻后才突然開口問道，“你一個學生，放假剛幾天，為什么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