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沈硯皺起眉頭，一把按住她的肩膀：“黎初，我讓你冷靜點。

你這是想讓這顆心衰竭嗎？”

她渾身發冷。

她當然知道不能激動——移植初期心率波動太大，會導致排異反應，嚴重時甚至器官崩潰。

但她無法控制這顆心跳得那么快，就像它有自己的意志。

像是……回應著他。

“你別這么看我。”

他低聲道，像是在克制，“你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黎初了，這顆心也不是你自己的。”

“你到底為什么要救我？”

她抬起眼，哽咽，“你明明……恨我。”

他沉默了很久，仿佛被**了一下，才緩緩開口：“因為她說，如果她死了，希望你活下去。”

她愣住。

她？

是誰？

她想問出口，但沈硯卻已經站起身，背影冷冽。

“你好好休息吧。”

他說，“別再讓這顆心亂跳。”

病房門輕輕關上，只剩心電監護儀的“滴滴滴”聲，如同耳邊的回音，回蕩不息。

黎初攥緊了床單。

而就在昨夜的夢里，一個模糊的女孩身影，再一次浮現——她站在血泊中，對她笑，溫柔得不像現實。

她說：“謝謝你替我，繼續活著。”

她的胸口一陣絞痛。

這顆心，真的有它的記憶嗎？

第二章：夢里的人，不肯放手術后恢復期漫長，黎初被轉入無菌病房，每日有護士定時巡視，飲食、睡眠、藥物一絲不茍。

她的身體在逐漸康復，可每當夜深，她卻被反復纏繞的夢境困住。

夢里總是一個女孩。

她穿著白裙，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側，臉色蒼白，唇角卻始終掛著微笑。

她站在海邊，風呼嘯著刮過她瘦削的肩，她看著黎初，一字一句地說：“謝謝你替我活下去。”

黎初大叫著醒來時，背后冷汗濕透了病號服。

“又做夢了？”

護士進來換藥，看她滿臉蒼白，“是不是藥量太高？

我去請醫生。”

她下意識搖頭，卻已來不及阻止。

十五分鐘后，門打開，沈硯站在門口。

他戴著口罩，眼神淡漠如水，看不出情緒。

“躺好。”

他說。

她低頭，不敢看他，像個做錯事的學生。

“心跳在凌晨三點半到四點之間不穩定，做夢了？”

“嗯。”

她輕聲回應。

“夢見誰？”

他隨意地問，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她抿唇：“一個女孩。”

沈硯動作一頓，微不可察。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