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目光像兩把出鞘的小刀:"父親,第三條路呢?"
"哪有第三條!"
"有。"庾啟平靜道,"我把這庚帖燒了,您打死我。"
"你!"庾承業(yè)氣得胡須亂抖,"白家小姐知書達(dá)理,門當(dāng)戶對,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白家小姐三歲定的親,我連她長什么樣都不知道。"庾啟往前一步,"父親也不知道。"
"門第之親,何須知道長相!"
"那便是配牲口,不是娶妻。"
啪!
戒尺直接砸到庾啟額角。一道血痕立刻滲出來,順著眉骨往下淌。
庾啟沒躲。他任由那血一滴一滴落在自己青衫前襟,像一朵一朵開得急的紅梅。
庾承業(yè)自己倒先怔了。他這獨子從小沒挨過一個指頭,今日竟被自己一尺打出血。
"啟兒——"
"父親,"庾啟抬手,用衣袖擦了一把額頭,把血擦得更花,"您今日打我,我認(rèn)。明日再要逼我,我便去秦淮河跳一回。淹不死,您再繼續(xù)打。淹死了,您另立嗣子。"
他轉(zhuǎn)身就走。
庾承業(yè)舉著戒尺的手,半晌落不下來。
堂外,胡圖縮在廊柱后,把這一幕看了個全乎。他舔了舔嘴唇,眼里**直冒——這位表弟若真把婚事攪黃,那筆陪嫁的鹽引可就有得搶了。
他賊笑一聲,溜出府去。
庾啟回到自己西廂,反手關(guān)上門。
書童阿硯撲過來:"少爺,傷著哪兒了?"
"沒事。"庾啟把書童按到一邊,自己走到畫案前。
案上鋪著半幅未完的仕女圖——那是他三個月來反復(fù)重畫的同一個人。
杏眼,桃腮,眉間一顆朱砂痣。
他沒見過這人。可他夢見了三年。
庾啟抓起羊毫,一筆一筆續(xù)她的眉。筆尖顫了一下,墨暈開一團(tuán)。
他低聲道:"瓊枝,瓊枝。今日父親又要把我嫁給一個我不認(rèn)識的人。"
畫上女子靜靜望著他。
"——可我只想娶你。"
窗外,暮春的雨噼啪砸在芭蕉上。
第二折·畫鋪血墨
第二日清晨,庾啟揣著那幅未完的畫,獨自出了府。
他沒坐轎,沒帶傘,沿著揚(yáng)州小東門外的青石巷一路走,走到一家掛著"吳氏畫鋪"幌子的破店前。
幌子早被風(fēng)雨吹得發(fā)白,門檻上坐著一只獨眼老貓。
庾啟敲門:"吳老筆
精彩片段
小說《畫中人記》是知名作者“頭條夢三”的作品之一,內(nèi)容圍繞主角胡圖庾啟展開。全文精彩片段:揚(yáng)州城西,三更梆子剛敲過兩響。胡圖踹開后院柴房的門,一腳把守夜的瘸腿老仆踢翻在地。"滾!今夜誰也不許進(jìn)來!"老仆爬起就跑,鞋都掉了一只。胡圖反手插上門閂,又拿鐵鏈纏了三圈,這才長出一口氣。他懷里揣著一卷畫軸,像揣著一座金山。他點亮三支牛油燭,把畫軸往八仙桌上一摔,慢慢展開。絹上一位絕色女子,杏眼桃腮,眉間一顆朱砂痣,比胭脂還紅。胡圖舔了舔嘴唇,獰笑:"庾啟那小白臉有福不會享,老子今夜替他享!"他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