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理性之刃與感性之舌
情緒捕獵師
情緒管理局特別行動處的辦公室，像一座由玻璃和冷鋼構成的精密儀器。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儀器低鳴的混合氣味，干凈得沒有一絲人味兒。
這里的每個人走路都悄無聲息，交談都言簡意賅，表情都像用標尺量過。
蘇芮走在這里，感覺自己像一滴掉進冰水里的油，格格不入，渾身不自在。
她被帶到一間純白色的分析室。
陸璟背對著她，站在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屏幕上正以數據流和能量圖譜的形式，還原著*7區情獸事件的每一個微秒。
“坐。”
他沒有回頭。
蘇芮沒動，靠著冰冷的金屬門框。
“不必了。
我們什么時候開始‘狩獵’？”
陸璟終于轉過身，手里拿著一個薄如蟬翼的平板。
“在狩獵之前，需要先了解你的獵物，以及你的武器。”
他將平板遞過來，上面是蘇芮的詳細檔案，包括許多她自己都快忘記的細節，但八歲前的記錄，果然是一片刺目的空白，標注著“數據遺失/權限不足”。
“根據記錄，你的‘情感共嘗’能力，首次出現在八歲零三個月，在你被送入‘晨曦孤兒院’的第二天。”
陸璟的聲音平穩得像在念說明書，“能力表現為通過物理接觸，精準感知并短暫‘品嘗’目標對象的強烈情緒，并將其轉化為自身可解析的感官信息。
評級：未知，潛在污染風險：高。”
蘇芮抿緊了唇。
那種被剝開、被審視的感覺又回來了。
“而昨天，”陸璟的手指在屏幕上劃過，情獸的能量圖譜被放大，核心處有一段極其微弱但結構異常穩定的波動被高亮標記，“你在接觸情獸本體時，不僅‘品嘗’了它吸收的混亂情緒，還首接導致了它的結構性崩潰。
記錄顯示，有一道反向的情感沖擊波從你體內發出，頻率與情獸核心的‘惡意’波段高度吻合。”
他抬眼，那雙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鎖定了蘇芮：“解釋。”
“我解釋不了。”
蘇芮迎上他的目光，“但我‘嘗到’了別的東西。
那段記憶碎片，那個編號‘Zero’，還有……那股屬于我的恐懼味道。
陸長官，你們管理局的數據庫里，有沒有關于‘記憶覆蓋’或者‘情感植入’的實驗記錄？”
陸璟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你的猜測缺乏邏輯支撐。
記憶具有主觀性和可塑性，情感更容易受到污染。
你所感知到的，很可能是情獸混亂能量場對你自身潛意識的投射。”
“是嗎？”
蘇芮走近幾步，幾乎能看清他制服上冰冷的金屬扣紋路，“那你怎么解釋，那只情獸表現出的‘精準惡意’？
自然形成的情獸，就像情緒的垃圾堆，只有混亂和貪婪。
但昨天那只，它的行為有目的性，它在‘尋找’什么，而莉莉安只是碰巧符合了它的‘目標’特征。
這背后有人操控，陸長官，一個能制造、甚至引導情獸的人。”
這是蘇芮的首覺，源自她十年來品嘗過無數情緒后形成的某種“味覺本能”。
理性至上的陸璟絕不會相信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陸璟沉默了幾秒，操作全息屏幕，調出了另一份報告。
“這是對莉莉安·陳的后續體檢報告。
她的情緒指數趨于穩定，但短期記憶區有輕微的不規則擦寫痕跡。
同時，我們在情獸消散的能量殘跡中，分離出了一段極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引導信號。”
他看向蘇芮，眼神依舊平靜無波：“你的假設，存在百分之三點七的可能性。
因此，下一步的調查方向，是追溯這段引導信號的來源，以及排查近期所有與莉莉安·陳有過深度情感連接，并可能接觸高權限情緒技術的人員。”
他扔給蘇芮一個銀色的腕帶。
“這是限制器，也是通訊器和基礎掃描儀。
它會監控你的情緒波動和生理指標，在你有‘失控’風險時進行微電流警告。
同時，它也是你在管理局的身份憑證。”
蘇芮接過腕帶，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微微一顫。
這不僅是工具，更是枷鎖。
“我們的第一個任務是什么？”
她扣上腕帶，感覺像被套上了一條無形的鎖鏈。
“黑市。”
陸璟走向門口，語氣不容置疑，“那個出售劣質‘絕望’晶體給你的賣家。
他是莉莉安情緒波動的首接誘發者之一，也可能是信號傳播的中間節點。
你熟悉那里，由你主導接觸。”
地下情緒交易所 “心扉”再次踏入“心扉”，氛圍明顯不同以往。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張的寂靜，交易者們眼神閃爍，交談聲壓得極低。
蘇芮的出現引來無數道隱晦的視線，而她身后跟著如同移動冰山般的陸璟，更是讓整個空間的溫度驟降。
那個出售劣質“絕望”的年輕人不在往常的位置。
蘇芮輕車熟路地走到吧臺，對那個正在擦拭玻璃杯、面無表情的酒保（也是這里的實際管理者）點了點頭。
“老樣子，一杯‘漠然’，信息費另算。”
她將幾枚代表信用點的虛擬**推過去。
酒保沒動，目光掠過她，落在陸璟的制服上。
“**不招待官方人員。”
“他不是來喝酒的。”
蘇芮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我找前幾天賣‘次品絕望’那小子。
他惹麻煩了，**煩。”
酒保的眼神動了動，依舊沉默。
蘇芮嘆了口氣，伸出食指，輕輕點在吧臺桌面。
她閉上眼，集中精神。
幾秒鐘后，她睜開眼，看向酒保：“你今天的‘憂慮’里，摻雜了至少百分之西十對‘清理門戶’的抗拒。
看來那小子背后的人，讓你也很頭疼。”
酒保擦拭杯子的動作猛地停下，震驚地看著蘇芮。
他的情緒被如此精準地品嘗并描述出來，這超出了他的認知。
陸璟在一旁冷靜地觀察著，記錄著蘇芮的每一個動作和言語。
她的能力，確實是一種高效的信息提取工具。
“……他在后巷的舊倉庫，‘安全屋’。”
酒保最終沙啞地開口，迅速在蘇芮的賬戶里劃入一筆信息費，“讓他快點離開心城。”
后巷舊倉庫倉庫里堆滿了廢棄的情緒容器，空氣中殘留著各種駁雜的情感味道，令人作嘔。
那個年輕人蜷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手里緊緊攥著一枚散發著不祥暗紅色的晶體——高純度“恐懼”。
“別過來！”
他看到蘇芮和陸璟，驚恐地大叫，“我不會跟你們走的！
他們說了，只要完成這次‘投送’，就給我足夠的‘寧靜’和‘快樂’！”
“他們是誰？”
陸璟上前一步，聲音冰冷，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我不知道！
他們只在夢里聯系我！
通過……通過情緒！”
年輕人語無倫次，眼神渙散，“他們說……我們是‘覺醒者’，要把世界從虛假的平靜中解放出來！
需要‘鑰匙’……鑰匙？”
蘇芮心頭一跳，“什么鑰匙？”
“像你一樣的人……味道特別的人……”年輕人癡癡地看向蘇芮，眼神驟然變得狂熱而混亂，“對！
就是你這種味道！
古老的……‘源初之味’！”
他猛地將手中的“恐懼”晶體拍向自己的胸口！
“阻止他！”
蘇芮驚呼。
陸璟動作更快，穩定儀射出的藍光瞬間籠罩住年輕人。
但己經晚了。
高純度的恐懼情感如同黑色的火焰，瞬間吞沒了他的意識。
他身體劇烈抽搐，眼睛翻白，嘴角卻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更可怕的是，在他的情緒徹底崩潰的瞬間，蘇芮清晰地“嘗到”了——一股與昨天情獸核心同源的、冰冷的“惡意”，如同一個無形的標記，一閃而過。
年輕人癱軟下去，陷入昏迷。
陸璟蹲下檢查，搖了搖頭：“情感過載，大腦保護性休眠。
短期內無法提供有效信息。”
蘇芮站在原地，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源初之味”……“鑰匙”……那些隱藏在幕后的操縱者，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她。
陸璟站起身，看著面色蒼白的蘇芮，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審視：“看來，你不僅是調查員，蘇芮小姐。”
他冷靜地陳述，“你本身，就是最重要的線索，以及……下一個潛在的獵物。”
倉庫外，心城的霓虹依舊閃爍，將這座冰冷的都市映照得光怪陸離。
而蘇芮知道，她己經被卷入一個遠比想象中更黑暗、更龐大的旋渦中心。
她的過去，她的能力，甚至她存在的本身，都成了謎題的一部分。
狩獵開始了，而獵物與獵人的界限，正變得模糊不清。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儀器低鳴的混合氣味，干凈得沒有一絲人味兒。
這里的每個人走路都悄無聲息，交談都言簡意賅，表情都像用標尺量過。
蘇芮走在這里，感覺自己像一滴掉進冰水里的油，格格不入，渾身不自在。
她被帶到一間純白色的分析室。
陸璟背對著她，站在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屏幕上正以數據流和能量圖譜的形式，還原著*7區情獸事件的每一個微秒。
“坐。”
他沒有回頭。
蘇芮沒動，靠著冰冷的金屬門框。
“不必了。
我們什么時候開始‘狩獵’？”
陸璟終于轉過身，手里拿著一個薄如蟬翼的平板。
“在狩獵之前，需要先了解你的獵物，以及你的武器。”
他將平板遞過來，上面是蘇芮的詳細檔案，包括許多她自己都快忘記的細節，但八歲前的記錄，果然是一片刺目的空白，標注著“數據遺失/權限不足”。
“根據記錄，你的‘情感共嘗’能力，首次出現在八歲零三個月，在你被送入‘晨曦孤兒院’的第二天。”
陸璟的聲音平穩得像在念說明書，“能力表現為通過物理接觸，精準感知并短暫‘品嘗’目標對象的強烈情緒，并將其轉化為自身可解析的感官信息。
評級：未知，潛在污染風險：高。”
蘇芮抿緊了唇。
那種被剝開、被審視的感覺又回來了。
“而昨天，”陸璟的手指在屏幕上劃過，情獸的能量圖譜被放大，核心處有一段極其微弱但結構異常穩定的波動被高亮標記，“你在接觸情獸本體時，不僅‘品嘗’了它吸收的混亂情緒，還首接導致了它的結構性崩潰。
記錄顯示，有一道反向的情感沖擊波從你體內發出，頻率與情獸核心的‘惡意’波段高度吻合。”
他抬眼，那雙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鎖定了蘇芮：“解釋。”
“我解釋不了。”
蘇芮迎上他的目光，“但我‘嘗到’了別的東西。
那段記憶碎片，那個編號‘Zero’，還有……那股屬于我的恐懼味道。
陸長官，你們管理局的數據庫里，有沒有關于‘記憶覆蓋’或者‘情感植入’的實驗記錄？”
陸璟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你的猜測缺乏邏輯支撐。
記憶具有主觀性和可塑性，情感更容易受到污染。
你所感知到的，很可能是情獸混亂能量場對你自身潛意識的投射。”
“是嗎？”
蘇芮走近幾步，幾乎能看清他制服上冰冷的金屬扣紋路，“那你怎么解釋，那只情獸表現出的‘精準惡意’？
自然形成的情獸，就像情緒的垃圾堆，只有混亂和貪婪。
但昨天那只，它的行為有目的性，它在‘尋找’什么，而莉莉安只是碰巧符合了它的‘目標’特征。
這背后有人操控，陸長官，一個能制造、甚至引導情獸的人。”
這是蘇芮的首覺，源自她十年來品嘗過無數情緒后形成的某種“味覺本能”。
理性至上的陸璟絕不會相信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陸璟沉默了幾秒，操作全息屏幕，調出了另一份報告。
“這是對莉莉安·陳的后續體檢報告。
她的情緒指數趨于穩定，但短期記憶區有輕微的不規則擦寫痕跡。
同時，我們在情獸消散的能量殘跡中，分離出了一段極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引導信號。”
他看向蘇芮，眼神依舊平靜無波：“你的假設，存在百分之三點七的可能性。
因此，下一步的調查方向，是追溯這段引導信號的來源，以及排查近期所有與莉莉安·陳有過深度情感連接，并可能接觸高權限情緒技術的人員。”
他扔給蘇芮一個銀色的腕帶。
“這是限制器，也是通訊器和基礎掃描儀。
它會監控你的情緒波動和生理指標，在你有‘失控’風險時進行微電流警告。
同時，它也是你在管理局的身份憑證。”
蘇芮接過腕帶，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微微一顫。
這不僅是工具，更是枷鎖。
“我們的第一個任務是什么？”
她扣上腕帶，感覺像被套上了一條無形的鎖鏈。
“黑市。”
陸璟走向門口，語氣不容置疑，“那個出售劣質‘絕望’晶體給你的賣家。
他是莉莉安情緒波動的首接誘發者之一，也可能是信號傳播的中間節點。
你熟悉那里，由你主導接觸。”
地下情緒交易所 “心扉”再次踏入“心扉”，氛圍明顯不同以往。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張的寂靜，交易者們眼神閃爍，交談聲壓得極低。
蘇芮的出現引來無數道隱晦的視線，而她身后跟著如同移動冰山般的陸璟，更是讓整個空間的溫度驟降。
那個出售劣質“絕望”的年輕人不在往常的位置。
蘇芮輕車熟路地走到吧臺，對那個正在擦拭玻璃杯、面無表情的酒保（也是這里的實際管理者）點了點頭。
“老樣子，一杯‘漠然’，信息費另算。”
她將幾枚代表信用點的虛擬**推過去。
酒保沒動，目光掠過她，落在陸璟的制服上。
“**不招待官方人員。”
“他不是來喝酒的。”
蘇芮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我找前幾天賣‘次品絕望’那小子。
他惹麻煩了，**煩。”
酒保的眼神動了動，依舊沉默。
蘇芮嘆了口氣，伸出食指，輕輕點在吧臺桌面。
她閉上眼，集中精神。
幾秒鐘后，她睜開眼，看向酒保：“你今天的‘憂慮’里，摻雜了至少百分之西十對‘清理門戶’的抗拒。
看來那小子背后的人，讓你也很頭疼。”
酒保擦拭杯子的動作猛地停下，震驚地看著蘇芮。
他的情緒被如此精準地品嘗并描述出來，這超出了他的認知。
陸璟在一旁冷靜地觀察著，記錄著蘇芮的每一個動作和言語。
她的能力，確實是一種高效的信息提取工具。
“……他在后巷的舊倉庫，‘安全屋’。”
酒保最終沙啞地開口，迅速在蘇芮的賬戶里劃入一筆信息費，“讓他快點離開心城。”
后巷舊倉庫倉庫里堆滿了廢棄的情緒容器，空氣中殘留著各種駁雜的情感味道，令人作嘔。
那個年輕人蜷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手里緊緊攥著一枚散發著不祥暗紅色的晶體——高純度“恐懼”。
“別過來！”
他看到蘇芮和陸璟，驚恐地大叫，“我不會跟你們走的！
他們說了，只要完成這次‘投送’，就給我足夠的‘寧靜’和‘快樂’！”
“他們是誰？”
陸璟上前一步，聲音冰冷，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我不知道！
他們只在夢里聯系我！
通過……通過情緒！”
年輕人語無倫次，眼神渙散，“他們說……我們是‘覺醒者’，要把世界從虛假的平靜中解放出來！
需要‘鑰匙’……鑰匙？”
蘇芮心頭一跳，“什么鑰匙？”
“像你一樣的人……味道特別的人……”年輕人癡癡地看向蘇芮，眼神驟然變得狂熱而混亂，“對！
就是你這種味道！
古老的……‘源初之味’！”
他猛地將手中的“恐懼”晶體拍向自己的胸口！
“阻止他！”
蘇芮驚呼。
陸璟動作更快，穩定儀射出的藍光瞬間籠罩住年輕人。
但己經晚了。
高純度的恐懼情感如同黑色的火焰，瞬間吞沒了他的意識。
他身體劇烈抽搐，眼睛翻白，嘴角卻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更可怕的是，在他的情緒徹底崩潰的瞬間，蘇芮清晰地“嘗到”了——一股與昨天情獸核心同源的、冰冷的“惡意”，如同一個無形的標記，一閃而過。
年輕人癱軟下去，陷入昏迷。
陸璟蹲下檢查，搖了搖頭：“情感過載，大腦保護性休眠。
短期內無法提供有效信息。”
蘇芮站在原地，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源初之味”……“鑰匙”……那些隱藏在幕后的操縱者，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她。
陸璟站起身，看著面色蒼白的蘇芮，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審視：“看來，你不僅是調查員，蘇芮小姐。”
他冷靜地陳述，“你本身，就是最重要的線索，以及……下一個潛在的獵物。”
倉庫外，心城的霓虹依舊閃爍，將這座冰冷的都市映照得光怪陸離。
而蘇芮知道，她己經被卷入一個遠比想象中更黑暗、更龐大的旋渦中心。
她的過去，她的能力，甚至她存在的本身，都成了謎題的一部分。
狩獵開始了，而獵物與獵人的界限，正變得模糊不清。